第96章 君疑遣裴疆
雪里。朱漆府门紧闭,门檐下掛著的两盏羊角宫灯,被寒风颳得左右摇晃,昏黄的光晕洒在门前积雪上,映出一片朦朧的白。

    马蹄声从巷口由远及近,最终停在府门前。裴忌翻身下马。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连日来的朝事操劳、御书房的君臣博弈,早已让他身心俱疲,此刻只觉得眼皮重得像坠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隨行的侍从连忙上前,替他拂去身上的积雪。裴忌踩著积雪下车,靴底深陷进雪地里,每走一步都格外沉重,雪水顺著靴筒渗进去,冻得脚踝发僵。

    “二爷回来了!”门房听见动静,慌忙提著灯笼跑出来,冻得通红的手哆哆嗦嗦地拉开门閂。

    灯笼的光落在裴忌脸上,门房才看清他的模样:眼窝深陷,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脸色比府外的积雪还要苍白,连平日里挺直的脊背,都微微有些佝僂。

    刚走到二进院的月亮门前,一道身影快步迎了上来,是清风。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棉袍,领口、袖口都缝了厚厚的狐裘,却还是冻得鼻尖发红。

    见了裴忌,他连忙上前,目光扫过裴忌濡湿的朝服、苍白的脸色,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二爷,您可算回来了。”清风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担忧,伸手想扶裴忌,却被裴忌轻轻避开,“表小姐那边一切安稳,李大夫傍晚来把过脉,说牵机引的毒性暂时稳住了,只要按时喝药,不惹她动气,这几日不会有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