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放下心:“可万一……陛下念著他驻守极北十年,再加上平乱有功,心软了呢?”
“怎么会呢?依奴婢看,大殿下回来倒不一定是件坏事。”安姑姑放下团扇,凑到皇后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娘娘您想啊,大爷去年冬天就咳得厉害,林家又就子谦少爷这么一颗独苗,如今还在西北跟著大爷练兵,亲事都误了。总不能让他一辈子守在西北吧?等將来咱们二殿下继位,到时候收拢了大殿下,派他去镇守镇北,岂不是两全其美?”
这话像颗定心丸,皇后的眼神亮了些,她捏著锦帕的手缓缓鬆开,靠在软榻上长长舒了口气。
可没过片刻,她又坐直了身子,眼底重新蒙上一层忧色:“只是……那个女人的死,毕竟跟咱们有关。当年若不是咱们......她也不会去得那么快。万一萧景睿查出来……”
“娘娘说什么呢?”安姑姑立刻打断她,语气里带著几分篤定,“那个女人明明是生產时大出血,產后虚空了身子,药石罔效才去的,宫里的人都知道,连陛下都亲口说了『天命难违』,这跟咱们有半点关係吗?再说,当年经手的人早就死无对证了,谁还能翻出旧帐来?”
炭火的热气裹著安神香的气息,一点点漫进鼻腔,皇后紧绷的肩膀终於垮了下来。她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汤顺著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几分寒意。
“罢了。”她闭著眼,声音里带著几分疲惫,却又藏著几分算计,“就让萧景睿和沈家去斗吧,咱们啊,就继续坐山观虎斗,看谁能笑到最后。”
安姑姑笑著点头,拿起团扇又给暖炉扇了扇,鎏金兽首炉里的香灰簌簌落下,像极了京城里那些藏在暗处的算计,轻轻一拂,便落了满炉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