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跟没做一样
    天光大亮时,屋內的喧囂才终於偃旗息鼓。

    晨雾从半开的窗欞钻进来,裹著满地狼藉。月白的襦裙被撕成碎片,玄色锦袍的下摆压在凳脚,连枚成色极好的羊脂玉扣都滚到了床底,沾著几缕散乱的青丝。

    江晚寧蜷缩在锦被深处,只露出半张毫无血色的小脸,还有那只被玄铁锁链锁著的手。锁链磨破了江晚寧的手腕,紫红色的伤痕在白皙如玉的肌肤上蜿蜒,像一道狰狞的烙印。

    裴忌撑著身子坐起身,指腹触到她手腕时,分明觉出一丝凉意,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隨即抬手扯断锁链,“噹啷”一声扔在地上。

    锁链落地的震响里,昏迷的江晚寧睫毛颤了颤,手腕下意识地瑟缩,额角渗出的薄汗浸湿了鬢髮。

    裴忌盯著她这副模样,心头像堵了团浸了水的棉絮,闷得发慌。他明明將人困在身边,將她的顺从攥在手里,可她全程一言不发,眼睫垂著,连呼吸都轻得像不存在,活脱脱一个没了魂魄的提线木偶。

    这种无力感比任何反抗都让他憋屈,明明什么都做了,但心里就跟没做一样!

    他利落的翻身下床,锦靴踩过地上的衣料碎片,连余光都没再分给床上的人,隨便抓了件外袍裹上,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的清风早已垂手立著,玄色劲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只是眼神不敢乱瞟。昨夜屋內的动静他听得真切,此刻见裴忌唇上还留著齿痕,更是大气不敢出。

    “回二爷,”清风躬身回话,声音压得极低,“据春桃说她和表小姐是半路遇上安世子,此前並无交集。因著一路跟著安世子,没用她们的路引,咱们的人才断了踪跡。”

    裴忌指尖捻著袖角,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清风偷瞄他神色,又补了句:“春桃还说,表小姐与安世子自始至终克己復礼,未曾有过半分逾矩。”

    “够了。”裴忌喉间滚出一声冷斥,“林知县在哪?让他带著李大夫去书房候著。”清风应声退下时,裴忌望著远处灰濛濛的天,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临安的疫情比临江府严重数倍,他原本不该把江晚寧留在这里的,但......

    等他处理完公事,换了衣裳又熏了艾,才推门进屋,屋內已被收拾乾净。江晚寧还是像只受惊的小兽,蜷在锦被里缩成小小一团,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裴忌刚要开口,目光便落在了桌案上,那碟精致的糕点、两碗早已冷透的粥,竟一口未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上前一把掀开锦被,將人拽了起来。

    江晚寧身子晃了晃,轻呼出声,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昨夜的折腾让她浑身像散了架,每动一下都牵扯著疼。

    “江晚寧,”裴忌的声音里淬著冰,“你从昨天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

    江晚寧垂著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阴影,连眼皮都懒得抬,压根不愿理会他。

    裴忌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嘴角扯出个极难看的笑:“怎么,你想死?”

    他见江晚寧依旧沉默,便鬆开手,后退半步,语气轻飘飘的,却带著刺骨的寒意:“好啊,既然你想死,我便成全你。只是黄泉路上孤单,不如……多找几个人陪你,如何?”

    江晚寧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望著他。裴忌脸上还掛著笑,可眼底的冷意像寒冬的冰棱,直直扎进她心里。

    “杀谁好呢?”裴忌故作思索,“春桃?还是陈家夫妇?”他顿了顿,见江晚寧脸色瞬间惨白,又慢悠悠补了句,“不如安沐辰好了?让你们做对苦命鸳鸯,黄泉路上也有个伴,怎么样?”

    “不要!”江晚寧猛地从床上滚下来,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却顾不上疼,伸手抓住裴忌的衣摆,声音里满是颤抖,“求求你不要……我就只剩下春桃了,陈家夫妇和安世子也是无辜的,你放了他们,求求你……我怎么样都好,求你放过他们!”

    泪水顺著她的脸颊滑落,砸在裴忌的衣料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脸色惨白如纸,眼尾泛著猩红,从脖颈往下,密密麻麻的曖昧红痕隱在衣领里,与腕间的伤痕相映,触目惊心。

    裴忌盯著她抓著自己衣摆的手,指节泛白,指尖还在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心头那股憋屈感又涌了上来,却故意放缓了语气,玩味道:“放了他们?可你这么不乖,我很生气……”

    话还没说完,江晚寧突然猛地起身,踉蹌著扑到桌前,伸手抓起冷掉的糕点,就往嘴里塞。糕点渣子掉在她衣襟上,她却不管不顾,噎得直咳嗽,眼泪混著碎屑往下掉。

    裴忌先是一怔,隨即快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江晚寧,你疯了!”

    江晚寧抬起头,脸上沾著糕点屑,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这样……这样可以吗?我吃了,你能不能放过他们?”

    裴忌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快要爆炸。这明明是他想要的结果!她听话,她服软,可看著她这副作践自己的模样,他心里竟只有密密麻麻的疼,还有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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