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怕是不妥
    那时候,江晚寧身上的盘缠早就见了底。裴府的下人最是会看碟下菜,见她孤苦无依,没了接济,便连份热饭都懒得给她留。

    她和春桃常常是早上啃块凉饼,晚上就著热水咽几口咸菜,飢一顿饱一顿的日子里,她算是真真切切尝透了人情冷暖的滋味——从前在江家做小姐时,何曾受过这样的委屈?

    直到偶然遇见裴忌。其实第一面,她就从他眼底看出了不对劲——那目光太沉,带著几分探究,几分势在必得,绝不是看普通远亲的眼神。

    可她没办法,她需要他的帮助,需要他给的安稳,哪怕这份安稳,是用自己换来的。

    日子一天天过,她起初也想过认命——反正早已没了家,不如就做只被他圈养的金丝雀,至少能活下去。

    可裴忌外出办差后,她偶然发现,老夫人竟是条能让她真正立足的路。江家从前开著药铺,她从小耳濡目染,识得药材,懂些医理,便试著熬了药膳送过去。没承想,这一手竟真的討了老夫人的欢心。

    此刻,江晚寧坐在灯下,盯著跳动的烛火发呆。裴忌昨晚的话还在耳边打转:“晚晚,等我成了婚,就跟母亲说,让她把你赐给我做贵妾。”

    做妾?她绝不能接受。妾是什么?是主母可以隨意打骂发卖的物件,是要日日守著空院,等男人应付完正妻、忙完公事,才或许能想起的存在。就算侥倖有了孩子,也不能养在自己身边,连一声“母亲”都听不到。

    “不行!绝对不行!”她无意识地低呼出声。

    “姑娘,什么不行?”春桃端著热水进来,见她神色恍惚,疑惑地问。

    江晚寧摇了摇头,把话咽了回去。但眼底的光却亮了——她已经有了主意......

    一夜没合眼,天刚亮,江晚寧就起身去了小厨房,熬好陈皮蜂蜜水,掐著时辰送到了福禧堂。

    “晚寧来了?今儿又做了什么好东西?”老夫人笑著接过刘嬤嬤递来的白瓷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心里也暖了几分。

    “回老夫人,是陈皮蜂蜜水。”江晚寧轻声解释,“陈皮能理气化痰,药性又温和,最適合这个时节健脾润喉,您喝著也不觉得苦。”

    老夫人抿了一口,果然觉得喉咙舒爽了不少,笑著点了点头。

    过了会儿,她像是想起什么,拉著江晚寧的手道:“昨儿我让老大媳妇儿过来,跟她商量老二的婚事,说著就提到你了。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伺候我尽心,我也不能一直拘著你。我让老大媳妇儿顺带帮你看看,有没有合適的人家,让她给你掌掌眼,总不能委屈了你。”

    江晚寧心里一紧,连忙屈膝行礼,声音带著几分急切:“老夫人,晚寧还小,眼下只想在您身边多伺候些日子,能得您指点,就是晚寧的福气了。”

    大奶奶素来瞧不上她这个“远亲”,若是让大奶奶帮著找婆家,指不定会把她许给什么人。更何况,她如今和裴忌的关係,怎么可能嫁人?

    “我知道你是好孩子,也没让你现在就嫁。”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带著几分疼惜,“先看著,有合適的就定下,不然过两年耽搁了,就成老姑娘了。你看老二,这么大年纪还不成家,外头的閒话还少吗?”

    “什么閒话?我不在乎。”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门帘被掀开,裴忌走了进来。

    他在院里就听见母亲要让大嫂给江晚寧做媒,好在她拒绝了——可她能拒绝多久?他心里莫名发慌,脚步便快了几分。

    江晚寧看见他,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怕他口不择言,把两人的关係说破,那可就真的没迴旋余地了。

    “你这孩子,怎么还偷听人说话?”老夫人嗔了他一句,却没真的生气,“我跟晚寧说体己话呢,你冒冒失失进来,哪有半点长辈的样子?”

    她太了解自己这个儿子了,发起火来不管不顾,哪管有没有外人在。

    可今日裴忌只是皱著眉,没说话——他方才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担心婚事,竟忘了江晚寧也到了適婚年纪。

    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慌攫住了他。就像攥在手里的糖,突然有了要化掉的跡象,他怕稍不注意,这颗糖就没了,再也不属於他。

    他余光扫向江晚寧,见她也一脸惴惴不安,心里才稍稍鬆了些——她定是不想嫁人的,毕竟她早就是他的人了,怎么能嫁给別人?

    可单单想到她站在別的男人身边,笑盈盈地说话,他就觉得心口发闷。不如就现在说破,省得夜长梦多。

    “母亲,其实我……”裴忌刚开口,就被江晚寧急声打断。

    “老夫人!”她声音微微发颤,手心全是汗。方才裴忌看她的眼神太沉,她知道他要干什么——今日若是把话挑明,她就真的完了。

    满屋子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江晚寧咽了口唾沫,定了定神,继续道:“晚寧能得裴家收留,已是天大的幸事,绝不敢肖想其他。况且晚寧身份卑微,哪敢有什么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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