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你很勇敢。”
他停顿片刻,声音更低了些,
“比我勇敢。”
林小满知道他想起了他自己的身世。她无所谓地耸耸肩,笑容明亮坦然,看得出来那份自在不是装出来的:
“额,想通了就好啦。接受『別人可能没那么爱你』这件事,其实也没那么难。自己爱自己,比等著別人施捨爱,靠谱多了。”
她拍拍党参的胳膊,真心实意地说:
“你也很棒啊,我们现在不都有了自己选择的家人吗?”
她心里想的人,是奶奶和林院长。
党参却理解错了方向,迟疑地问:
“你现在的家人……是董事长吗?”
林小满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像是被风吹散的薄雾。她低下头,搅动著杯中早已凉透的咖啡,褐色的液体盪开小小的旋涡。
过了几秒,她才抬起眼,声音很轻:
“我们……分开了。”
党参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他想起在医疗中心的日子,林小满对陆廷昭事无巨细的照料,那份专注和执著,连他这个见惯生死的医生都时常为之动容。
那样厚重的情感,怎么会在这个治疗即將步入最关键阶段的时刻,突然断裂?
一个不太好的词汇,突然跳进他脑海——“始乱终弃”。
党参对所谓的上流阶层、尤其是陆廷昭那样手握庞大资本的商人,向来抱有本能的审慎。
当初要不是林小满从中斡旋,用她的真诚打动了他,他未必会那么快接下陆廷昭这个病例。
想到这里,党参一向温和平静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几分不平之色,那是为朋友感到的义愤。
“小满,”
他的声音放得很缓,带著安慰,
“別太难过。如果你愿意,以后我也可以当你的家人。我女儿很喜欢你,总念叨著『小满姐姐』……”
林小满心头一暖,抬起眼,对他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感激笑容:
“谢谢你,党参。”
她顿了顿,將话题转回正事,语气恢復了平静和认真:
“董事长接下来的治疗,就拜託你了。希望他一切顺利。”
党参的眉头却微微蹙起,疑惑更深了。他直言不讳地问道:
“他这样对你,將你绝情的推开,你……还这样关心他的治疗吗?”
林小满先是一愣,隨即明白党参是彻底误会了。她连忙摆手解释: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有谁推开谁,是……和平分手。在你们的文化里,这应该很常见的,对吧?感情走到某个阶段,发现彼此不合適,需要空间,所以选择分开。”
党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的疑云散去大半,但那份不解依然存在。他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那么……等他视力恢復之后,你不想让他亲眼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吗?这是很有希望实现的。”
林小满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她的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景,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十分柔和。
“不重要了。”
她轻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低语,
“他能不能看见这个世界,很重要。但他能不能看见我长什么样子……其实,真的没那么重要。”
下一秒,林小满转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眼前的男人。
她想起第一次在庄园见到党参时,他周身笼罩的颓然与沉鬱,如今的他,已然判若两人。
现在的党参,由內而外焕发出平和与温暖。他不再对世间万物那么麻木,甚至会为她的事流露出不平之色,这让林小满发自內心地感到高兴。
她的唇角轻轻上扬,露出一抹真挚的微笑。
“党参,你知道吗?”
她的声音很轻,
“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
透过党参,她仿佛看到了远方的朋友们。
童年时在阳光之家,別的孩子总会羡慕那些被海外家庭领养的小伙伴。在所有人的想像里,那意味著踏上一条通往天堂的坦途....
就像陆廷昭那座庄园给人的最初印象:宽敞、明亮、物质丰盈,处处透著优渥。
可只有真正在里面住过的人,才知道完整的滋味。
舒適温暖是真的,高床软枕,四季恆温。
可无形的枷锁也是真的,就像陆廷昭那份密不透风的掌控,用爱织就的罗网。
而对党参来说,养父母那座別墅提供了充足的物质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