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峰,你以为……”
他缓缓问道,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带著回音,
“今天在音乐厅,是你看在她的面子上,饶了我一命?”
冷锋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你错了。”
陆廷昭向前微倾,儘管双目空洞,但无形的压迫感却还是笼罩下来,
“我告诉你,如果不是她当时站在那里,挡在我前面.....”
他停顿,让话语里的寒意彻底浸透空气。
“从你出现在那里的那一刻,从你流露出第一丝不该有的气息时,我的人,就会让你消失。”
“冷锋,”
陆廷昭直起身,声音沉冷如铁,给出最终的判决,
“今天,不是你给她面子。”
“是她,救了你一命。”
冷锋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所有侥倖与盘算一瞬间被炸得粉碎。
他的额角渗出冷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而陆廷昭已经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男人的脚步略顿,没有回头,只丟下一句冰冷的话语,清晰地传回:
“你回去告诉陆廷深。”
“他以后的任何一只脚,胆敢再踏入这片国土——”
陆廷昭微微侧头,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如同刀削。
“我会让他,直接消失。”
冷锋背脊窜上一股寒意。他知道,陆廷昭能说到做到。他也清楚,陆廷深……已经没有再回来的可能了。
陆廷深那双被自己亲手废掉的腿,下半生註定只能困在异国的轮椅上。
这次陆廷深花大价钱请自己干掉陆廷昭,已经属於殊死一搏。
而现在,败局已定。
医疗中心这边,党参已经完成了所有前期评估和方案制定,签证和行程进入最后协调阶段,预计一个月后出发。
这天清晨,陆廷昭比往常醒得早一些。
当他的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浮起,最先感知到的依旧是那片无边无际的浓黑,將他与外界的光明彻底隔绝。
然后,他听到了身边均匀轻浅的呼吸声....是林小满还睡著。
陆廷昭安静地躺著,没有动,习惯性地用其他感官描摹著这个世界:
枕头上她髮丝的淡香,窗外隱约传来的鸟鸣,以及……一种极其微弱的异样感。
像是有什么极其细微的东西,在那片纯黑的幕布后面,极其短暂地跳动了一下。
他没在意,只当是將醒未醒时的神经悸动。
没过多久,身侧的呼吸节奏变了。林小满醒了,窸窸窣窣地爬起来,动作放得很轻,大约是以为他还在睡。
陆廷昭继续闭著眼,听著她轻手轻脚下床,光脚踩在地毯上的细微声响朝著窗户方向移动。
接著,是窗帘滑轨被拉动的轻响……
“唰——”
早晨的新鲜空气涌入房间。
然而,与这声音一同到来的,还有一种陆廷昭早就已经遗忘的感知!
不是声音,也不是气味。
而是一种……带著存在感的明亮,蛮横地穿透他闭合的眼瞼,撞击在他的视网膜上!
那一瞬间,他眼前的黑暗被一道无声的霹雳撕裂!
虽然不是清晰的图像,却像有人在他眼皮后方,一下子点亮了一盏功率巨大的探照灯,强烈的白光,一瞬间充斥了他所有的视觉神经!
陆廷昭的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身体朝另一侧偏过头,紧闭的眼瞼因为强光刺激而颤抖了几下,他本能地想要躲避。
这个动作太突然,以至於正站在窗边伸懒腰的林小满嚇了一跳,连忙看过来:
“董事长?您醒了?是不是我拉窗帘吵到您了?”
“……没事。”
陆廷昭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有些沙哑,但还算平稳。
他强迫自己慢慢转回头,重新面朝窗户的方向......那白亮的存在感依然清晰,但似乎隨著他眼睛的適应,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变成了一片温暖而庞大的光晕。
“小满,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他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天气很好!”
林小满不疑有他,声音立刻变得轻快起,
“天空蓝得像水洗过一样,树叶全都变绿了,可漂亮了!”
她一边说,一边朝他走来。
陆廷昭全部的注意力却都集中在眼前那片“光”上。他能“感觉”到她的影子靠近,那片光晕似乎被遮挡了一部分,亮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他甚至能大致判断出,她站立的位置和高度。
这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