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
他顿了顿,手臂收紧,將她完全圈进自己的气息里,声音低了下去,带著示弱的坦诚,
“小满,我需要你。”
这句话,陆廷昭曾经以为很难说出口。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给予,习惯了被视为依靠。
可此刻,看著她泪流满面,看著她心里装著那么多人、那么多事,他忽然觉得,如果不说,她或许真的会为了那份责任,再次从他身边飞走。
他必须让她知道,在这里,也有一个人,迫切地需要她留下。
林小满怔怔地望著他,望著那双虽然看不见、却仿佛盛满了她全部倒影的眼睛。
心口那处酸涩疼痛的地方,被一股温热的暖流细细包裹。
过了很久,林小满从他怀里微微挣开,眼睛还红著,思路却已经飞快地转动起来。
“党参的妈妈和妹妹……时间过去太久了,信息又少,常规途径很难找。”
她沉吟著,下意识咬了咬下唇,
“但我知道有个人……林朗青那里,有林院长留下的一些旧人脉和资料,他以前负责对接外联,说不定……”
“不行。”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陆廷昭截断。
两个字,乾脆利落,没有任何转圜余地。
林小满一愣:
“这是最快的方法,他——”
“我说,不行。”
陆廷昭重复,语气沉了下去。他原本揽著她腰的手臂收紧,另一只手抬起,捧住了她的脸。
男人身上骤然降低的气压和紧绷的下頜线条,让林小满瞬间意识到......他是认真的,而且很不悦。
“林小满,”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
“你听清楚。”
“从你答应做我女朋友那一刻起.......不,或许更早,从你走进这里开始......你就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的拇指抚过她微凉的脸颊
“你需要任何东西,遇到任何问题,第一时间该想的,不是去找別人,不是去动用你那些需要交换、需要妥协的人情和资源。”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她时间消化,然后,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宣告:
“你该想的,是告诉我。”
“你该做的,是来问我。”
“你要习惯,林小满。”
他的声音低沉而强势,像最坚硬的盾,也像最不容挣脱的网,
“习惯有我在你前面,习惯让我来处理这些事,习惯……”
他凑近,气息拂过她的唇畔:
“依赖我。”
林小满被他这一连串的话震得有些发懵,心跳失序,脸上发热,下意识想反驳:
“可是……这是我答应党参的的事……”
“没有可是。”
陆廷昭再次打断,语气里已经带上了淡淡的不耐烦。
“我陆廷昭,不会让自己的女人挡在前面。”
他给出了终极理由,简单,蛮横,却让人无法反驳,
“党参的家人,我会让秦修去找,用我的方法。不需要你再去见林朗青,不需要你欠任何人情,更不需要你为此付出任何不必要的代价.....哪怕只是一个你不情愿的照面。”
他鬆开捧著她脸的手,重新將她整个按回怀里,力道大得让她动弹不得。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闷闷地,却带著尘埃落定的决断:
“记住了吗?以后,无论什么事。”
“找我。”
林小满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著他平稳有力的心跳,原本盘绕在心头的那点焦急和不確定,竟奇异地被渐渐抚平。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反驳的话也没说出来。
只是悄悄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更深地埋进去,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秦修动用了陆氏深植的关係网,效率惊人。
不过短短数日,党参幼年时的妈妈和妹妹的下落就被找到。
原来,自党参被异国夫妇领养后,那位善良的妇人不久后便正式办理手续,收养了那个曾与党参兄妹相称的小女孩。
母女二人相依为命,一直生活在某个南方小城。
当党参在秦修的陪同下,循著地址找到那处略显陈旧的居民楼时,开门的是个眉眼依稀有著童年轮廓、却已为人母的温婉女子。
她手里牵著个四五岁、眨著大眼睛的小女孩。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空气仿凝固。隨即,里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位腰背微驼的妇人颤巍巍地出现,浑浊的目光落在党参脸上,立刻变了脸色。
“是……是参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