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他是个正常的男人
    男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別开了脸,侧对著她。

    平日里苍白冷峻的面颊,此刻染上了一层隱忍的潮红。

    他紧抿著唇,下頜线绷得很紧,喉结正在艰难地上下滚动,仿佛在竭力压抑著什么。

    林小满一愣,顺著自己还按在他腿上的手,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她的呼吸停了一秒。

    在她的掌心停留的地方,有什么变化正在发生。

    她迅速缩回了手,整个人慌乱地向后跌坐在地毯上。

    时间在极致的寂静中,粘稠地流淌了两秒。

    “我……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脸颊瞬间爆红,一路烧到了耳根。

    巨大的羞窘和不知所措,將她淹没。

    她亲眼见过,当然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可她从未想过,这么快就在这种情况下……亲眼目睹。

    甚至,和她息息相关。

    陆廷昭依旧侧著脸,胸膛微微起伏。

    那片潮红並未褪去,反而因为她的反应和突然拉开的距离,而更添了几分狼狈和……失控感。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几秒令人窒息的沉默后,他率先找回了声音。比平时更加低哑,带著极力压制的紧绷:

    “你先出去。”

    简短的两个字,斩钉截铁。

    林小满如蒙大赦,几乎是连滚爬带地从地毯上爬起来,看都不敢再看那个方向一眼,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

    陆廷昭那根紧绷到极致的弦才鬆懈,他向后重重靠进椅背,抬手,用手背狠狠压住了自己发烫的眼眶和眉心。

    鼻腔里仿佛还残留著她身上淡淡的橙花香,颈侧被她吹拂过的地方依旧残留著酥麻的错觉,鲜明地昭示著刚才发生的一切有多么荒谬,又多么……真实。

    门外,背靠著冰凉墙壁、捂著狂跳心臟的林小满,正在经歷一场头脑风暴。

    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是惊恐:

    完了完了!我把董事长……弄……了!他会不会以为我是故意的?他刚才让我“出去”的语气好冷,是不是生气了?会不会又要赶我走?

    紧接著是混乱的分析:

    等等……是因为那些碎发太痒了吗?还是因为……我靠得太近了?吹气……是不是不太好?可是我只是想帮他弄乾净啊!

    她在门口站了足足一分钟,脸上的热度才稍微退下去一点。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刚才那触目惊心的一幕,一会儿是他通红隱忍的侧脸,一会儿又是他那句冰冷的“出去”。

    最终,所有的思绪匯成了一个迫在眉睫的、现实的问题:

    现在,她该怎么办?

    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等会儿继续正常工作?

    还是……需要去道个歉?虽然她也不知道该为什么道歉。

    或者,他会不会根本不想再看见她了?

    臥室內的陆廷昭,在短暂的自我平復后,缓缓放下了压住眉心的手。

    脸上的热度尚未完全褪尽,但惯常的冷峻面具已重新覆上。

    他摸索著站起身,盲杖轻点地面,准备朝浴室方向走去....他急需用冷水让自己彻底清醒。

    然而,他的脚尖刚刚抬起,还没有落下....

    “董事长,先別动!”

    伴隨著一声急促的低呼,那个刚刚才落荒而逃的身影,竟然又像一阵风似的卷了回来,不管不顾地衝到他面前,双臂张开,堪堪拦住了他的去路。

    陆廷昭的盲杖顿在半空,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阻拦而微微后倾。

    他的眉头立刻蹙起,方才勉强压下的躁意,和此刻被打断的不悦交织在一起。

    “你又回来干什么?”

    声音比刚才更加冷硬,又带上了紧绷。

    林小满却顾不得他语气里的寒意,她的目光焦急地扫过他脚下.....那个被遗忘的、敞开的工具箱,正横陈在他必经之路的正中央!

    里面锋利的剪刀、剃刀在灯光下闪著寒光。

    天啊!她居然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

    也许是时隔太久再次“復工”手生,也许是被刚才那场尷尬彻底冲昏了头脑,她竟然把梅姨再三强调、自己也倒背如流的《工作守则》第一条,忘得一乾二净——

    【所有工具,使用完毕后必须即刻放回原处,避免董事长使用不便。】

    眼看陆廷昭的盲杖尖端和穿著家居拖鞋的脚,距离那些危险的金属工具只有不到十公分,林小满的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对、对不起董事长!”

    她语速飞快,一边道歉一边迅速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

    “我忘了收拾工具!差点绊到您!我马上就好!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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