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人跡,就连时间仿佛都在这里失去了概念。
陈济也不知道从他进入这里之后过去了多久,只知道等他出来时,恐怕早已经到了地府,要接受阎王爷的审判了。
虽然崔明给了他些时辰,让他回家交代后事,但对於这未知的地府,陈济心中还是难免有些恐惧。
陈济就出生在这方寸山间,父亲因避难来此隱居,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也深知为人的道理。
他自詡这一辈子虽然没做过什么天大的好事,但也算是勤勤恳恳,宽以待人,在山间偶遇迷路的路人,都会热情相邀去家中稍作歇息,应当用不著去那地狱里受罚吧?
呃,藏私房钱应该不算什么罪过吧!现在懺悔还来得及吗?
一说到私房钱,陈济又不由得想起尚在人世的妻子儿女,从此天人两隔,眼角不禁流下两行清泪。
他赶紧用手揉了揉眼睛,拭去泪水,但等再睁眼时,却感觉一片黑暗中似乎传来些许光亮。
我这是,到地府了?
但那殿上的阎王,怎么长得跟宋娘一个模样?那两边的阴差小鬼,怎么长得和瑾儿瑜儿一个模样?
他们为什么好像在哭些什么?阎王小鬼也会流泪不成?
誒呦!谁打我脑袋!
陈济朦朦朧朧之中,还没想明白这里究竟是哪,忽然脑后重重挨了一下,有些吃疼,回头一看,却发现是崔明那张颇有些无奈的脸。
“你脑子不清醒也就罢了,怎么还自言自语起来了!再好好看看,你面前的是阎王小鬼吗?”
陈济又用力眨眨眼,將眼前的朦朧尽数拂去,却发现眼前的景象他简直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掛在墙上的猎弓和兽皮,一张不算大但规规整整的床铺,砍柴的斧头靠在墙边,还有他亲手打造的木桌木椅,以及供台上有些粗糙的地藏王菩萨像。
妻子和一双儿女正跪在床前,泣不成声,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一般啪嗒啪嗒滴在地上。
这根本不是什么阎王殿,分明就是自家的小屋啊!
不对啊,我就应该在阎王殿啊?怎么回家来了?难道是因为思虑过度產生了幻觉不成?
“崔老爷,咱们这是在?”他赶紧回头问道。
“当然你家啊!难道阎王殿啊?”崔明笑著骂道。
“但我不是?”
“咳咳,你生前积德行善,虔诚礼拜,又有贵人念你一茶一饭之恩,特托我去阴律司给你求了些寿元,又让我送你还阳。”
“简单来说就是——你今天死不成了,而且还要晚死好几年。”
崔明故作深沉地说,但其实嘴角的笑容已经快压不住了。
陈济半张著嘴,只觉得脑袋里轰地一声巨响,瞳仁骤缩如针。
我,还阳了?而且还加了好几年的寿命?
这,这对吗?
这幸福实在来的太过突然,让陈济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不是狂喜,而是否定。
“崔老爷,我已经是將死之人,您就別跟我开玩笑了,我一介乡野村夫,哪来的这种手段通天的贵人啊?”
“哈哈哈哈,我骗你?我都说了,那贵人感念你一茶一饭之恩,你再好好想想?”
不知怎地,陈济脑海之中瞬间出现一道身影,那是个看起来有些年岁,但脚步异常轻盈,身姿挺拔,比自己这常年在山间走路之人看起来还要轻快的老道士。
难道就是这位老神仙?
陈济看看一旁笑眯眯的崔明,又看看自家小屋,以及还在痛哭流涕的妻子孩子,忽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欢呼大叫道:“我还阳了!我还阳了!”
紧接著又跪在崔明面前,一个劲地磕头:“谢谢崔老爷大恩大德!谢谢崔老爷大恩大德!”
“誒,別谢我,我也只是听令行事,要谢还是谢菩萨还有我师——”崔明感觉自己脸上有些发红,连忙摆摆手,“那位贵人吧。”
陈济此时哪里还听得进去,磕了好几个头之后,他起身一个跨步就走到自己老婆孩子身旁,伸手就要拍他们的肩膀:“宋娘,瑾儿瑜儿,別哭了,我没死,我没死啊!”
但他双手刚碰到他们的肩膀,却直接穿了过去,扑了个空。
“你呀你呀,猴急什么?你现在还是个魂魄,肉身还在哪躺著呢。”崔明一手拎著陈济的领子,一边朝著床铺走去。
“你今年35岁,该寿65岁,现加一纪,也就是77岁,剩下的年岁,可要好好利用了,休得虚度光阴。”
“你那两个孩子颇有灵性,可要好好教导他们成人,如有空时,可到山上去,寻一去处名为斜月三星洞,其內无人,只需帮忙洒扫一番即可。”
陈济连忙点头答应。
“也不知日后是否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