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药香跟普通药香不一样，非常古怪。
並非草木清气，也非金石燥烈，而是一种……粘稠、温润的气息。
跟他前世了解过的一种极其偏门的人体大药，非常相似！
杨渊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这好像是……人体大药的药香！”他声音低沉。
“人体大药？”
苏瑜靠在他身侧，闻言微微一怔：
“那是什么？”
杨渊目光锐利地扫视著洞窟四壁，以及头顶那片虚幻的星空，缓缓解释道：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极其残忍的炼丹方式，或者说，一种將活人修士当作药材来培育和炼製的邪法。”
“就如同冬虫夏草一样，真菌孢子感染了蝙蝠蛾的幼虫，寄生於其体內，吸收幼虫全部养分，最终破体而出，生长成夏草。”
他顿了顿，指向空气中那些仿佛尘埃般漂浮的莹白光点。
“你看这些光点……我怀疑，这空气中就瀰漫著某种类似孢子的诡异存在。”
“它能以其血肉、灵力、乃至神魂为养分，潜移默化地將修士转化成一株人形大药！”
苏瑜听得心头一颤，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而上！
將活人炼成药？
这简直比魔道的炼魂手段还要邪异、还要荒诞！
“应该……不会是真的吧？”
她下意识地紧了紧握著杨渊的手：
“或许只是某种我们没见过的古老灵药散发的异香？”
杨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不敢完全確信。
人体大药毕竟只是前世在一些极其古老的残卷中，看到过的零星记载。
是否真实存在，一直存疑。
但空气中那股越来越明显的甜腥药香。
以及那无处不在的诡异莹白光点，都让他心中的不安急剧放大。
“小心为上。”
杨渊沉声道，体內灵力悄然运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薄的护罩，试图隔绝那些光点。
苏瑜也立刻效仿，红莲业火在经脉中微微流转，散发出微弱的灼热气息，將靠近的莹白光点无声焚灭。
两人不再停留，沿著洞窟內唯一的一条通道，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走去。
通道宽阔，地面和两壁都是那种温润的白色玉石，提供著柔和的光亮。
越往里走，药香越是浓郁，甚至开始隱隱影响神识。
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更为巨大的石厅出现在眼前。
而在石厅入口处，一具盘膝而坐的身影，拦住了去路。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身影。
更像是一尊玉雕。
那人身著古朴的青色长袍，保持著打坐调息的姿势。
一手自然垂於膝上，另一手握著一柄连鞘长剑，横置於身前。
他的皮肤、毛髮、衣物、甚至那柄长剑，都呈现出一种温润剔透的白玉色泽！
整个人，包括他周身三尺范围內的地面，都彻底玉化了！
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正是从这尊玉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比空气中瀰漫的，要精纯十倍不止！
杨渊瞳孔收缩，苏瑜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一具不知存在了多少岁月，彻底玉化，却依旧散发著如此恐怖药性的尸体……
这足以证明，杨渊之前的猜测了！
走到近前，杨渊的目光越过玉人，落在了其身后紧挨著的石壁上。
那里，有字。
即便歷经漫长岁月，那字跡依旧清晰可辨。
“吾號青冥，修行一千三百余载，歷尽劫难，终证道化神之巔。”
“为窥破合体之境门径，循古图指引，误入此药天遗府。”
“奈何吾平生醉心剑道，不系药理，入此绝地，方知身陷囹圄。”
“此间诡异，有无形药煞瀰漫，侵魂蚀体，化人为药。”
“吾以化神修为、剑心通明之境抵抗，冥想苦思破局之法，十日有七……”
“然，终究不得其法，难觅生门。”
“体內药煞累积已深，根基渐腐，神魂蒙尘，回天乏术。”
“悲乎！吾纵横一世，未料最终归宿，竟是化作他人炉中一株大药！”
“后来者若见吾字，速退！”
“此非机缘之地，实乃绝命药冢！”
“若已深入，且通药理，或有一线之机……然，切记，时日无多！”
“嘆哉！悲哉！”
“——青冥，绝笔。”
字跡到此戛然而止，最后几个字笔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