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门口,沃里克正一脸享受地疯狂大笑。
他周身满是残肢断臂,血腥气浓得几乎凝固。
未死的残兵有的抱著断手断脚在血泊中哀嚎,有的被沃里克直接开膛破肚,肠子淌得满地都是,与石板上的血污混作一团。
墨菲一眼扫过,王宫门口已无站立之人。
他用见闻色霸气感知四周,仅剩几道微弱的气息,每一道都裹著无边的恐惧。
其中一道竟来自王宫旁的石柱后,那里藏著个背著相机、穿著沾满灰尘的风衣的人。
正举著镜头对准沃里克,手指还在悄悄按动快门。
“还真是不怕死。”
墨菲挑眉,却没立刻动手,反而朝著那人走了过去。
他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那人身子猛地一僵。
握著相机的手差点没拿稳,镜头“咔噠”一声撞在了石柱上。
那人缓缓转过身,露出一张满是胡茬的脸,额角还沾著血渍,显然是刚才躲得匆忙蹭到的。
他的眼睛很大,此刻瞪得溜圆,瞳孔里映著墨菲的身影,嘴唇有些哆嗦著,却没发出尖叫。
只是下意识把相机抱在怀里,像是护著什么宝贝。
“莫……墨菲船长?”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却还是硬著头皮挤出一句话。
“我、我是《西海纪事报》的记者,名叫洛克。”
“我不是来捣乱的,就是想……想记录下这一切!”
洛克说著,指了指相机里的胶捲,眼神里竟藏著一丝执拗。
“凯里森的暴政,还有你们……你们推翻他的事,西海的人有权知道真相!”
他话虽这么说,身体却不自觉往后缩了缩。
显然也怕墨菲像沃里克那样,隨手把他也变成了地上的一具尸体。
墨菲盯著他看了两秒,注意到他风衣口袋里露出的半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末尾还画了一个简易的地图,有些地方还用红色圈了起来。
“记录真相?”
墨菲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就不怕自己也成了这个真相的一部分?”
洛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把相机举到胸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怕!但是我更想记录真相,要是能记录罗布森王国倒台的瞬间,就算……就算死了也值!”
洛克说这话时,声音依旧在发颤,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底气,眼睛里甚至闪过一丝狂热,那是只有对新闻近乎偏执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墨菲心中一嘆本来他想要这个叫洛克的傢伙帮他稍微修改一下真相,没想到这个傢伙这么的执著。
既然如此就只能杀死他,找下一个了。
墨菲想著就要动手杀了洛克。
洛克看著墨菲眼中骤然亮起的杀意,心臟猛地一沉,意识到刚才的表演起了反作用。
洛克果断“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地上,相机脱手摔在了石板上,镜头盖弹开,露出了里面还没拍完的胶捲。
“別杀我!墨菲船长!我错了!我不该说什么记录真相!”
洛克双手撑著满是血污的地面,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额角的血渍混著冷汗不断的往下淌著。
“您……您想让我怎么写,我就怎么写!凯里森是您亲手推翻的暴君,您是解救罗布森王国的英雄!我把您写得比海军大將还威风!”
洛克膝行著往前挪了两步,一把就抓住了墨菲的裤脚,指甲缝里还嵌著刚才躲起来时沾到的尘土。
“我知道西海所有报社的渠道!还有那些小地方的小报,我都认识人!我能让您的名字传遍整个西海!不,传遍伟大航路前半段!”
洛克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尖利,眼睛死死的盯著墨菲的脸,生怕错过对方一丝表情。
“我还能帮您打听消息!海军的动向、其他海贼团的地盘、哪里有宝藏,我跑了十年的新闻,西海就没有我打听不到的事情!您留著我,比杀了我有用一百倍!墨菲船长!”
洛克说著,突然像是想起什么,慌忙就从风衣的口袋里掏出那本笔记本,连滚带爬地翻开,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跡。
“您看!我刚才都记下来了!沃里克先生的『英勇』、卡塔先生为父报仇,这些我都能改!改成您想要的样子!求您了!別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全靠我跑新闻吃饭!”
此刻的洛克,哪里还有半分刚才说死了也值的执拗,只剩下极致恐惧下的卑微求饶,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每一句话都在拼命的证明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生怕下一秒就成了墨菲手下的一具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