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一身半旧的蓝色中山装,胸口的口袋里还插著一支钢笔,正是刚才那个给白阳开门的门房大爷。
他板著一张脸,三角眼一瞪,透著一股子官僚气。
“谁让你们把车拉进来的?啊?这里是国家单位家属院,不是菜市场!”
“赶紧走,再不走我可去举报你们。”
他声音不大,但很有威慑力。
围著的大婶们一听要举报,都嚇得缩了回去,不敢再说话。
李二狗的脸又白了,他下意识地就想拉著白阳跑路。
白阳却没动。
他脸上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笑容,迎了上去。
“大爷您別生气,我们这就走,不给您添麻烦。”
他一边说著,一边飞快地拿起一条最大最肥的鰱鱼,足有两斤多重,不由分说地就往门房大爷手里塞。
“大爷,今天天冷,您老辛苦了,这鱼也不是啥好东西,我们自家捞的,您拿回去燉个汤喝,暖暖身子。”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股子亲热劲儿,仿佛不是在给一个陌生人送礼,而是在孝敬自家长辈。
那门房大爷本来是板著脸来兴师问罪的,手都准备往外推了。
可当那条沉甸甸的大鱼塞到手里时,动作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掂了掂手里的鱼,分量不轻。
再看看白阳那张年轻又会来事儿的笑脸,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一大半。
他干了一辈子门房,迎来送往,什么人没见过?
这种场面上的事,他门儿清。
他咳嗽了一声,把脸扭向一边。
“咳!那个……赶紧走啊,別在这儿碍眼。”他背著手,转身就往门房走,嘴里嘟囔著:“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规矩……”
话是这么说,但那条鱼,却被他牢牢地抓在手里,顺路带回了门房。
一场眼看就要爆发的危机,就这么被一条鱼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围观的大婶们都看傻了,隨即都露出了会意的笑容。
李二狗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张著嘴,半天都合不拢,想不通刚才还凶神恶煞要举报人的门房大爷,怎么一条鱼就给打发了?
阳哥这是什么手段?
白阳见危机解除,立刻对剩下几个还想换鱼的大婶说:“各位大婶,今天真不好意思,我们得走了,改天再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拉起李二狗,拖著爬犁和换来的粮食,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迅速离开了家属院。
一直走出老远,李二狗才缓过神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阳哥,你真是神了!”他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白阳的佩服,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打猎、捕鱼、卖东西、处理人情世故……阳哥简直无所不能。
白阳只是笑了笑,拍了拍爬犁上那几小袋粮食。
“这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有时候,一条鱼比十句好话都有用,出门在外,不要去得罪人,尤其是看门的和做饭的。”
李二狗用力地点了点头,今天学到的东西,比他过去十几年活的都有用。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爬犁上,除了换来的几十斤粮食,还剩下最后五六条半死不活的鰱鱼和一些小鯽鱼。
这些鱼在外面冻了大半天,已经没了刚出水时的鲜活劲儿。
李二狗拉著爬犁,心里有些发愁。
“阳哥,天都快黑了,这剩下的鱼怕是卖不掉了哦。”
在他看来,今天能有这样的收穫,已经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剩下的这点鱼,就算扔了也不可惜。
白阳却摇了摇头。
“不急。”他言简意賅:“好东西,要卖给识货的人。”
他们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这里的路都是青石板铺的,比镇中心的主路还要平整,只是走的人很少。
巷子两边都是高高的院墙,用青砖砌成,墙头上还长著枯黄的杂草,透著一股子岁月沉淀下来的古旧味道。
李二狗跟在后面,心里直犯嘀咕。
这地方看著就不像普通人住的,阳哥带他来这里干啥?
穿过两条小巷,白阳在一个看起来古旧但院墙最高大的院子前停了下来。
这院子的大门是黑漆的木门,门楼的梁架结构很讲究,上面还有些模糊的雕花,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手笔。
“阳哥,这是……”李二狗看著这紧闭的大门,心里更没底了。
白阳看了看这户人家,绝对是堪加镇上藏得最深的“大户”。
这样子,说不定比许多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