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他压低声音,贴著门缝问道。
门外没有回答,只有一阵压抑的、像是小兽一样的呜咽声。
白阳皱了皱眉,从门缝里往外看,只能看到一个蜷缩在门角的黑影,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门閂轻轻拉开了一道缝。
门口的黑影抬起了头。
居然是李二狗。
他脸上掛著未乾的泪痕,嘴唇冻得发紫。
“阳……阳哥……”他一开口,牙齿就上下打架,话都说不囫圇。
白阳一把將他拉了进来,迅速关上门,带回了屋。
“咋回事?”
李二狗被屋里的热气一衝,眼泪又下来了。
他把家里发生的事,顛三倒四地说了一遍。
“阳哥,我……我没地方去了。”他抽噎著,抬头看著白阳,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我今天能不能在你这里睡?”
白阳看著这个朴实又讲义气的年轻人,没有丝毫犹豫,拍了拍李二狗的肩膀:“当然可以。”
他转身从墙角拖出两张结实的木凳,又找来一块厚实的床板搭在上面,一个简易的床铺就成了。
然后又把自己那床还有些余温的破棉被抱了过来,扔在木板上。
“今晚先將就一下,你睡吧。”
李二狗呆呆地看著白阳为他忙前忙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阳哥,那你呢?”
被子给了他,白阳咋办?
“我没事,我有皮袄,裹著能睡。”白阳道。
屋里的动静惊醒了庞月娥,她披著衣服出来,看到哭唧唧的李二狗,嚇了一跳。
当她听完白阳的解释后,心疼得不得了,嘴里念叨著“作孽啊”,转身就进了厨房。
不一会儿,她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羊汤走了出来。
“二狗,快,趁热喝了,暖暖身子。”
李二狗接过那碗滚烫的羊汤,一股暖流从手心一直传到了心里。
他低著头,看著碗里升腾的热气模糊了双眼,大颗大颗的眼泪“吧嗒吧嗒”掉进汤里。
他一口气把那碗烫嘴的羊汤喝了个底朝天。
白阳笑了笑,把李二狗按在简易的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睡吧,別想那么多了。”
“明天一早,跟我还有舅舅去大湖捞鱼。”
李二狗躺在被窝里,感受著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安稳,听著白阳的话,他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气。
白阳回到自己的炕上,把所有的厚衣服都翻了出来裹在身上。
在这个艰难的时代,一个人单打独斗是行不通的。
而李二狗,將会是自己第一个,也是最可靠的帮手。
就是这钱要快点想办法挣了,要不然连棉被都没有。
……
第二天。
天边才刚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守山屋的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白阳早就醒了,他把渔网、撬棍、麻绳这些傢伙事都检查了一遍。
李二狗几乎是和他同时起来的,昨天晚上他睡得格外踏实,一觉醒来,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只剩下使不完的劲儿。
他二话不说,抢著去院子里劈柴、挑水,把水缸担得满满当当。
庞红军也准时到了,肩上扛著一把大號的冰鑹,这是他连夜赶製的,比撬棍更好使。
“旺旺”和“百万”两条狗在院子里兴奋地绕著圈,经过上次斗野猪的洗礼,它们仿佛脱胎换骨,眼神里多了几分悍勇,跟在白阳身后,寸步不离。
三人简单吃了点东西,就著昏暗的天光,朝著后山大湖的方向进发。
一路上,李二狗的话明显多了起来,不停地问白阳各种关於山里和打猎的问题。
“阳哥,为啥咱们非得这么早去?”
“鱼在早上和傍晚最活跃,天冷,它们要出来找吃的,好下网。”白阳言简意賅地回答。
“那咱们今天还能捞著那么多吗?”
“能。”
到了大湖边,湖面上又结了一层薄冰。
李二狗不等白阳吩咐,抢过庞红军手里的冰鑹,对著上次凿开的地方就“哐哐”地砸了起来。
他想在白阳面前好好表现。
“等等。”
白阳却出声制止了他。
李二狗停下手,不解地看著白阳。
白阳蹲在湖边,仔细地扫视著水面的情况。
鱼群不是死物,它们会隨著水温和食物的变化而移动。
先前那个位置捞得太狠,鱼受了惊,今天肯定不会再待在原地了。
果然,他很快就在离岸边更远、水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