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这一次,要逆天改命
    白阳是被冻醒的。

    冷气直往他骨头缝里扎。

    他打了个哆嗦,睁开了眼。

    黑黢黢的房梁,上面掛著蜘蛛网,北风在外面呜呜地刮著。

    撑著身子坐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个儿的手。

    这是一双年轻人的手,虽然又瘦又干,但指节分明,没有一点老茧和风霜的印子。

    这不是他的手,自个儿那双手,在长白山的老林子里跟熊瞎子掰了几十年腕子,早就跟老树皮一样,又黑又糙,哪是眼前这个样子?

    他明明记得自己在长白山脚下的小房子里过六十岁生日,一个人,没儿没女,多喝了两杯烧刀子,晕乎乎地去河边撒尿,结果脚下一滑,一头栽进了冰窟窿里……

    可现在……他抬起头,看著这破屋子,四面漏风,一个土灶台连著一个草铺的土炕。

    这地方,咋个这么眼熟?

    他心里头一个激灵,一个不敢想的念头冒了出来。

    这……这不是他十八岁那年,跟著娘和妹妹躲进山里那个守山人留下来的破屋子吗?

    他转头朝身边看去,一个小小的人儿穿著破棉袄窝在那里,身子蜷缩著,正是他四岁的妹妹白灿灿。

    老天爷,这是让他回来了?回到了十八岁这年?

    回到了1978年的川西,东凉县窝头村的后山上?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扇破木门外面,传来了压著嗓子的说话声。

    “月娥,不是哥不帮你,你瞅瞅这天,家家都难啊……”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著嘆息和无奈:“这是家里最后两斤苞谷面了,你先拿著给娃们冲糊糊喝,等开春了,哥再想办法。”

    “哥……”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来,带著哭腔。

    白阳听得心里一抽。

    他认得这声音,这是舅舅庞红军的声音,还有……娘!

    男人又嘆了一声:“哥也不是不帮你撑腰,你也知道,白建国那狗日的跟个疯狗一样,惹急了是要杀人的……”

    “我知道。”女人的哭声更大了,压得低低的,听著让人心都碎了。

    白阳的脑子“嗡”的一下,全想起来了。

    没错了,就是这一天,他们娘仨从那个火坑里逃出来,躲到这山里的第一天。

    他爹白建国,根本就不是个人!娶他娘庞月娥之前,就有一个婆娘,硬生生被他打跑了。白建国那狗日的,在外头装得人五人六,把他娘骗进了门。结果他娘嫁过去,就跟头老黄牛一样,天不亮就起,天黑了还不能歇,除了干活就是干活。

    可换来了啥子?

    白建国只要喝了酒,就把他娘当出气筒,拳打脚踢,娘为了他和妹妹,一直忍著。

    直到前几天,那狗日的又喝多了,不光打娘,还抄起一根木棍,照著他头上抽了过来。

    那一棍子,打得他满头是血。

    娘再也受不了了,晓得再留在那儿,他们娘仨只有死路一条,就趁著天黑,背上才四岁的妹妹白灿灿,拉著他,连夜从家里逃了出来。

    娘不敢回娘家,怕外公他们去找白家闹,白建国那疯狗啥事都干得出来,怕娘家人吃亏,就领著两个娃,一头扎进了村子后头这片大山里,找了个守山人留下来的破房子藏身。

    想到这儿,白阳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白建国那狗日的,上一世,就是因为他,娘和妹妹都没了,自个儿也落得个孤苦伶仃的下场。

    这一世回来了,不能再让这样的事发生。

    外头,舅舅庞红军的脚步声在雪地里“咯吱咯吱”地响著,慢慢走远了。

    外面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只剩下娘那压都压不住的抽泣声,像一根根细针,一下一下扎在白阳的心尖上。

    过了一会儿,哭声小了些,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娘,庞月娥。

    她头髮乱糟糟的,像一窝乾草,一双眼睛又红又肿,可当她看到白阳醒了,还是硬生生从脸上挤出来一丝笑容。

    “阳阳,醒了?饿不饿,给你冲点糊糊喝,你舅刚才拿了两斤苞谷面和一床被子上来……”

    她一边说著,一边把被子放在了床上,然后走到土灶台跟前,蹲下身子,哆哆嗦嗦地从墙角捡起几根乾柴。

    这屋子,说是屋子,其实就是个四面墙的壳子,灶台、床,全挤在一个空间里,稻草扬起来,灰尘就往床上扑。

    妹妹白灿灿正睡得熟,小小的身子在冷风中打了个颤。

    白阳心里一酸,伸手把妹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又把那床破旧得能看见棉絮的被子给她盖严实了。

    他没有吭声,也没有阻止娘的动作。

    这时候,能再看见娘和妹妹,他心里头翻江倒海,就怕这是一场梦,一开口,梦就醒了。

    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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