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是在偷换概念。”方晴的声音冷得像冰，“他们故意忽略了一个最核心的问题：如果没有陈飞的中医『辨证』，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找到『心脾两虚』这个精確的人群。我们就不可能发现他们和健康人群在akk菌上的显著差异。我们所有的研究，都將变成大海捞针。”
“是中医理论，为我们指明了方向。是中医理论，提供了那个最关键的『假设』。现代科学，只是验证这个『假设』的工具。他们现在，却想把提出假设的人，踢到一边。”
楚燕萍的眉头紧紧锁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她知道方晴说得对，这次的攻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阴险，更诛心。它不再是简单的抹黑，而是在试图从根子上，否定中医理论的价值，把这场伟大的胜利，变成对中医的又一次羞辱。
林晓琳气得脸都红了，握著拳头说：“这帮人真是太坏了。他们就是见不得中医好。见不得陈飞哥好。这不是明摆著抢功劳吗？还是当著全世界的面抢。”
陈飞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的边缘，没有说话。他看著窗外，眼神平静，但心里却並不像表面上那么波澜不惊。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当一个古老而又被误解的体系，突然展现出让现代科学都为之侧目的力量时，必然会引来既得利益者的恐慌和反扑。他们害怕的，不是中医，而是中医背后所代表的一种全新的、他们无法掌控的可能。
他们害怕，一旦中医的理论体系被证实，他们建立在纯粹化学药物和手术刀上的医学大厦，地基就会动摇。他们卖的那些昂贵的、只能控制症状却无法根治的药物，还会有人买吗？
所以，他们必须把中医理论，和这个科学发现割裂开。他们必须把功劳全部归於“现代科学”，把中医，打扮成一个偶尔能提供点“原材料”的、落后的、等待被“检验”和“肢解”的土方子集合。
“废医验药”，这四个字，听起来多么科学，多么冠冕堂皇。但陈飞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想把中医的“魂”抽走，只留下一个可以被他们隨意利用的“体壳”。
就在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沉重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猛地撞开了。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齐刷刷地朝门口看去。
只见戴维斯教授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样冲了进来，他的头髮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那张向来充满学者风范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
他手里死死攥著几张列印出来的网络文章，纸张的边缘都被他捏得变了形。
“这些人，简直是对科学精神的侮辱。”戴维斯教授衝到会议桌前，把那几张纸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他因为极度的愤怒，连中文都说得有些磕磕巴巴，但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力量。
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爆发给镇住了。
楚燕萍第一个反应过来，站起身想安抚他：“戴维斯教授，您別激动，我们正在討论这个事……”
“我怎么能不激动。”戴维斯根本不听劝，他指著桌上的文章，碧蓝色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我看了这些文章的翻译。他们说什么？说这个发现和中医理论没关係？说陈只是提供了一点『灵感』？放屁。这完全是放屁。”
他激动地挥舞著手臂，声音因为拔高而显得有些沙哑。
“没有陈。没有他提供的中医理论指导，我的团队可能要多走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弯路。我们可能会花掉几千万美金的经费，去大海里捞一根根本不存在的针。”
戴维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一点，但声音里的愤怒却丝毫未减。他看著在场的所有人，特別是看著陈飞，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说道：
“那些说陈只是提供『灵感』的人，他们根本就不懂什么叫科研。真正的科研，最难的是什么？不是做实验，不是分析数据。是提出一个正確、有效、可以被验证的『假设』。这才是最关键的一步。就像在黑暗的房间里，告诉你开关就在墙的东边，你只需要去摸索就行了。而如果没有这个提示，你可能要把整个房间的每一寸都摸遍，甚至可能永远都找不到那个开关。”
“陈飞的中医辨证，就是那个告诉我们『开关在东墙』的提示。不。它比这个提示更精准。”戴维斯的情绪再次激动起来，他指著自己的胸口。
“『心脾两虚』。这个词，在他们看来是玄学。但在我看来，它就是我们这个时代最顶尖、最精准的『生物標誌物筛选系统』。它通过望闻问切，通过对人体整体状態的观察，把一群看似毫不相干的失眠病人，从复杂的人群中精確地筛选了出来。这个筛选的效率和准確度，比我们现在用的任何一种分子標记物都要高。这本身就是一门了不起的科学。”
戴维斯的这番话，掷地有声，像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