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自己的时间,重新进行了规划。
上午,雷打不动,在飞燕中心的门诊坐诊,接待来自全国各地的疑难杂症患者。这既是为了保持自己的临床手感,也是为了积累更多的、第一手的病例资料,为后续的科研和教学做准备。
下午,则成了他专属的“传承时间”。
他启动了酝酿已久的“师带徒”进阶计划。
这个计划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弟子,自然是苏沐白。
这个来自徽州“济世堂”的少年,身上流淌著几代中医人最纯正的血脉。他勤奋、刻苦,对中医药有著一种近乎虔诚的热爱。更难得的是,他虽然年轻,但心性沉稳,不浮不躁,是一块天生的学医的好料子。
陈飞將苏沐白从海城中医药大学,直接调到了自己身边,担任他的首席临床助理。
上午,苏沐白就跟在陈飞身后,侍诊抄方。陈飞的每一次问诊,每一次切脉,每一次处方,苏沐白都用一个小本子,记得密密麻麻。
陈飞也不藏私。每看完一个病人,他都会利用间隙,考校苏沐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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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白,刚才那个病人,舌质淡白,苔白腻,脉沉细。主诉是头晕、乏力,下肢水肿。你觉得,病机是什么?该用什么方子?”
苏沐白皱著眉头,思索片刻,小心翼翼地回答:“老师,我觉得……他这是脾肾阳虚,水湿不化。应该……应该用真武汤加减?”
“嗯,思路是对的。”陈飞点了点头,表示肯定,“但只用真武汤,还不够。你没注意到,他虽然舌质淡白,但舌尖却有点红吗?这说明他还有心火。阳虚水泛,水气凌心。所以,在温阳利水的同时,还要加一点清心安神的药,比如莲子心、竹叶。这样才算周全。”
寥寥几句点拨,却直指核心,让苏沐白茅塞顿开,胜过在学校里听十堂大课。
到了下午,陈飞则会带著苏沐白,进入专门的“传承教学室”。
在这里,陈飞会將自己压箱底的绝活,一点一点地,传授给这个唯一的入室弟子。
从各种疑难脉象的辨识技巧,到祖传的“鬼门十三针”的针刺手法,再到对《伤寒论》《金匱要略》等经典医籍中疑难条文的独到解读。
陈飞的教学,从不照本宣科。他总是能用最生动、最形象的比喻,將那些晦涩的医理,讲得通俗易懂。
“沐白,你记著,学中医,不能死背方子。方子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学的,是组方的『法』,是辨证的『理』。”
“一个好的中医,脑子里应该装著的,不是几百个固定的方剂,而应该是几百个可以隨时拆解、重组的『零件』——也就是每一味药的药性。看到一个病人,就像是看到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你要做的,就是准確地判断出,是哪个『零件』坏了,是哪个『迴路』堵了,然后,从你的药箱里,挑选出最合適的『零件』,把它修好。”
这种“工程师”般的思维方式,让苏沐白大开眼界,也让他对中医的理解,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除了苏沐白这个“关门弟子”,陈飞还在飞燕中心內部,经过严格的考核和筛选,另外挑选了三位年轻的中医师,作为他的记名弟子。
这三位年轻人,都是国內顶尖中医药大学毕业的高才生,理论基础扎实,而且最关键的是,都怀著一颗对中医事业的赤诚之心。
对於他们,陈飞的教学方式又有所不同。
他每周会组织两次集中的“病例討论会”。
他把自己在临床上遇到的,一些比较有代表性的、复杂的病例,隱去病人信息后,拿出来让大家討论。
“今天这个病例,是一个49岁的女性患者。主诉是反覆发作的口腔溃疡,三十年。每次发作,满口都是,疼痛难忍,无法进食。看过无数中西医,用过各种维生素、激素、中药,都是时好时坏,无法根治。她的舌象是这样的……脉象是这样的……你们觉得,该从哪里入手?”
三个年轻医生,立刻围著病歷,展开了激烈的討论。
“我觉得,还是典型的阴虚火旺。口腔溃疡,病位在口,属心脾积热。反覆发作,久病入络,应是虚火上炎。我主张用引火归元法,以大剂量的滋阴药为主,佐以少量清热药。”一个戴眼镜的男医生率先说道。
“我不同意。”另一个女医生立刻反驳,“三十年的顽固口腔溃疡,如果只是简单的虚火,早就被各种滋阴降火的药治好了。我注意到病人的脉象,沉细而涩。这不光是虚,还有瘀!久病必瘀,久病入络。我认为,病根在於血瘀。应该从活血化瘀的角度入手,用血府逐瘀汤加减!”
“你们都忽略了一个细节!”第三个医生指著病歷上的一个记录,“病人自述,每次溃疡发作,都伴有严重的乏力、腹泻。这说明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