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晴已经开始从法律和商业模式的角度,构思如何设计一套滴水不漏的认证体系和合作协议。
市场总监则在畅想,如何將“飞燕认证”这个品牌概念,打造成像“米其林星级”一样,具有至高无上公信力的行业標籤。
楚燕萍则从战略层面,思考著如何与政府、行业协会以及其他头部企业合作,共同来推广这个標准。
只有陈飞,在点燃了所有人的激情后,自己却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他靠在椅背上,静静地听著大家的討论,眼神却仿佛穿透了会议室的墙壁,望向了更远的地方。
“飞燕认证”的模式,真的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吗?
他自己提出的这个方案,从商业逻辑和现实操作层面来看,几乎是无可挑剔的。它既能为飞燕中心带来巨大的商业价值和行业地位,也能在客观上推动整个行业的进步。
但陈飞的心底,总有一丝隱隱的不安。
他想起了那些在论坛上批评他的老中医。
想起了刘教授那篇措辞严厉的文章——《中医之道,在於守正,而非逐利》。
虽然他用阳谋和胸襟,暂时“收编”了这些保守派。但他们內心深处的那份牴触,真的消失了吗?
如果飞燕中心真的成为了行业的“標准制定者”,成为了所有中药企业都必须仰望的“认证权威”,那在他们眼中,这和当初那个利用行业地位打压异己的“西医协会”,又有什么本质的区別?
会不会有一天,飞燕中心也会变成一个手握“生杀大权”的巨无霸,一个为了维护自身利益而变得傲慢、封闭的“新马林”?
资本的本性是逐利的。当“飞燕认证”背后捆绑了巨大的商业利益时,它还能保持最初那份“为行业赋能,为民眾健康”的纯粹吗?
陈飞不敢保证。
他更担心的是自己。
当他站在权力和財富的顶峰,当他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一个企业的生死,一个方剂的命运时,他还能不能守住自己作为一名医者的初心?
他会不会也迷失在那种掌控一切的快感中,变成自己曾经最討厌的那种人?
这些问题,像一根根细小的刺,扎在他的心里。
“陈飞?陈飞?”楚燕萍的声音,將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啊?怎么了?”
“大家都在等你发表意见呢。”楚燕萍看著他有些游离的神情,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有心事。”
陈飞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他站起身,打断了眾人热烈的討论。
“各位,关於『飞燕认证』的构想,我觉得非常好。具体的操作层面,就拜託方总和市场部去细化方案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我有一个想法,或者说是一个原则,希望大家在设计这个体系的时候,能够始终牢记。”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著他。
“我们的中心,我们的平台,我们的標准,它的最终目的,不应该是为了建立一个『权威』,更不应该是为了构建一个『壁垒』。”
陈飞一字一句地说道:“它的最终目的,应该是为了『打破权威』和『拆除壁垒』。”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標准和平台,不是为了当老大,反而是为了“打破权威”?这是什么逻辑?
“我的意思是,”陈飞解释道,“我们建立这一整套透明化、可追溯、数据化的体系,不是为了让我们自己成为唯一的『標准答案』,然后让所有人都来抄我们的作业。”
“恰恰相反,我们是要提供一套『工具』,一套『方法论』。让每一个有志於做好中医的企业、每一个有自己独门绝技的民间医生,都能利用我们这套工具,用最低的成本,最高效的方式,去自证其清白,自证其疗效。”
“比如,一个偏远山村的老中医,他有一个祖传地、治疗风湿的秘方,效果非常好但因为没有资金,没有渠道,拿不到批文所以只能在当地小范围使用,无法造福更多人。”
“过去,他想把这个方子做成国药准字號,几乎是不可能的。他需要花费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去走完那一整套复杂的临床前研究和临床试验流程。”
“但未来,在我们的平台上,他可以把他的方子带过来。我们可以利用我们的『成分分析』和『药理毒理研究』平台,帮助他快速完成基础研究,证明其安全性。然后,我们可以將他的方子,投入到我们的『中西医联合门诊』进行小范围的临床观察,並通过我们的『大数据平台』,快速收集到几百上千个真实世界的疗效数据。”
“当这些证据都齐全了,我们就可以利用我们的专家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