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拒绝了。”金世荣的语气充满了惋惜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
“他跪在我爸面前磕了三个头。他说他一辈子都姓陈是陈医生的孙子。他说金家的恩情，他粉身碎骨都无以为报。但是他不能要金家的东西。”
“他说他爷爷的遗愿是『济世救人』。他要去完成。而且要靠自己的本事去完成。如果他靠著全家的名头，去行医去开公司。那就算他救了再多的人，赚了再多的钱也不是他自己的本事。他到了地下没脸去见他爷爷。”
“当时我爸气得，差点拿拐杖打断他的腿。但最后还是心软了。他看著小飞那张倔强的脸就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陈老哥。”
“所以，我们只能放他走。”
金世荣看著楚燕萍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楚总，您知道他刚到海城的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吗？”
楚燕萍摇了摇头。
其实她当时刚认识陈飞的时候，有听闻他又多落魄。
还想起，当时自己的儿子楚石还强了陈飞的前女友。
金世荣继续说道：“他租最便宜的城中村。每天吃最便宜的泡麵。为了省钱夏天连空调都捨不得开。活得比任何一个底层的打工仔还落魄。”
听到这里。楚燕萍的心像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陈飞时的样子。
那个穿著廉价t恤，挤著公交车为了几千块的工资而奔波的年轻人。
她当时只是觉得，他是一个普通的有点小本事的屌丝。
她哪里知道在那平凡的外表下，隱藏著如此高贵的灵魂和如此坚韧的执著。
“所以，楚总。”金世荣看著她认真地说道“您应该能明白您对他来说有多特別。”
“这么几年，他从未向我们开过一次口。哪怕他最难的时候都没有。”
“但是，为了您为了飞燕中心他毫不犹豫地动用了我们这条线。这说明在他心里您和飞燕中心，已经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东西。是他『济世』理想的一部分。是他自己打下的江山。”
“他把你带到这里来。就是在向我们也是在向他自己宣布。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他找到了可以和他並肩作战共度一生的那个人。”
金世荣的这番话，让楚燕萍彻底明白了。
她心中最后一丝因为两人身份背景的巨大差异而產生的隱秘的不安也彻底烟消云散。
她看著那间书房。
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和勇气。
……
书房里。
金老爷子並没有和陈飞谈什么国家大事。
他只是拉著陈飞的手，仔细地端详著他。
“小飞，你找到燕萍那丫头很好。”老人的声音充满了欣慰“我看得出来她是个好姑娘。大气聪慧有担当。而且她看你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那里面有光。”
“你一个人在外面漂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个家了。”
“金爷爷，我们……”陈飞有些不好意思。
“你別跟我打马虎眼。”金老爷子摆了摆手“你们那点事我都看出来了。”
“我今天叫你来，就是想跟你说。男人立业也要成家。燕萍那丫头是个能旺你也能懂你的人。你要好好珍惜別辜负了人家。”
“我知道的，金爷爷。”陈飞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金老爷子满意地靠在椅子上“看到你现在事业有成身边又有了知心人。我就放心了。以后到了地下见到你爷爷我也好跟他交代了。”
从书房出来陈飞的心里，沉甸甸的也暖洋洋的。
他看到了等在院子里的楚燕萍。
她正仰著头看著那棵古老的海棠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午后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美得像一幅画。
陈飞走到她的身边从背后轻轻地环住了她。
楚燕萍没有回头，只是將自己的手覆在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
但彼此的心意，却在这无声的拥抱中交融。
许久许久。
直到夕阳染红了天边的云彩。
他们才离开了金家的老宅。
坐在回去的车上。
车厢里很安静。
楚燕萍靠在陈飞的肩膀上，手里无意识地摩挲著手腕上那只温润的翡翠手鐲。
她在消化著，今天所接收到的巨大的信息量。
也在感受著，那份被完全接纳的幸福和安寧。
突然，她抬起头看著陈飞那双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无比清晰地说道：
“陈飞，我们结婚吧。”
楚燕萍的声音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