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残留著一丝黑血,脸上布满了青黑色的、如同蛛网般的纹路。
“邪法……抽魂夺魄。
”顾九声音冰冷,“有人在这里举行了一场大型献祭,用云渺宗弟子的精血和魂魄,餵养了什么东西。”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看这阵法的规模……至少献祭了上百人。”
上百人……
黄一梦浑身发冷。
云渺宗总共也就两百多號人。这一下,死了一半还多。
“找……找活口。”他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四人分头搜索。
黄一梦冲向厚土峰——赵铁柱的山头。
厚土峰的情况更糟。
整座山峰像是被某种巨力硬生生削掉了一截,殿宇倒塌大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土腥味和……更浓的血腥味。
黄一梦疯了一样翻找著废墟。
“铁柱!赵铁柱!你在哪?!”
声音在山谷里迴荡,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没有回应。
他的心一点点凉下去。
就在他几乎绝望的时候,一处倒塌的偏殿废墟下,传来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黄一梦猛地衝过去,徒手扒开碎石和断木。
下面,压著一个浑身是血、左臂齐根而断的人。
是赵铁柱。
他还活著。
但只剩一口气。
“铁柱!”黄一梦慌忙將他拖出来,从怀里掏出最后几粒疗伤丹药,一股脑塞进他嘴里。
丹药入腹,赵铁柱灰败的脸色稍微好转了些。他艰难地睁开眼,看到黄一梦,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掌……掌门……”他嘴唇哆嗦著,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您……您回来了……”
“別说话,先疗伤。”黄一梦想给他输送真元,却被赵铁柱用仅存的右手死死抓住。
“没……没用了……”赵铁柱摇头,嘴角溢出血沫,“我……我知道我活不成了……听我说……快……快走……”
“到底发生了什么?”黄一梦眼睛通红,“谁干的?!”
“影……影主……”赵铁柱吐出这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三……三天前……他来了……戴著……青铜面具……带著……一群黑袍人……”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他们……直接去了禁地……玄素长老……带人阻拦……被……被杀了……抽了魂……”
“其他弟子呢?”黄一梦声音颤抖。
“一部分……反抗……死了……一部分……被抓走……献祭了……”赵铁柱眼泪流下来,
“我……我带著厚土峰的弟子……想从后山密道逃……被追上……只剩……只剩我一个……”
他死死抓著黄一梦的手,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掌门……快走……影主……还在……还在宗里……他……他在等您……”
话音落下,赵铁柱的手,无力地垂下。
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黄一梦僵在原地。
他低头,看著赵铁柱那张满是血污、死不瞑目的脸,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个憨厚的、总叫他“掌门”的汉子。
这个在他刚接手云渺宗时,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长老。
这个在阴风峡大战时,拼死护住他左翼的同伴。
死了。
像条狗一样,死在这片废墟里。
连句遗言都没说完。
“啊——!!!”
黄一梦仰天嘶吼!
声音里充满了痛苦、愤怒和……无尽的杀意!
他猛地站起身,转身,朝著禁地方向衝去!
“黄一梦!冷静!”星璇和慕雪听到动静赶过来,看到他这副样子,慌忙拦住。
“让开!”黄一梦眼睛血红,“我要去宰了那个杂种!”
“你现在去就是送死!”顾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冰冷而严厉,“影主既然敢在这里设局等你,就一定有万全的准备。你现在的状態,连他手下一个嘍囉都未必打得过!”
“那怎么办?!”黄一梦吼道,“眼睁睁看著吗?!赵铁柱死了!玄素死了!云渺宗上下几百口人,死的死,抓的抓!你让我冷静?我怎么冷静?!”
“想报仇,就先把命保住。”顾九盯著他,一字一顿,“死人,报不了仇。”
黄一梦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握著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过了很久。
他缓缓鬆开拳头。
眼中的血红,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冻结一切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