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显然没想那么深。他听到“道心起誓”四个字,眼中的戒备似乎鬆了一瞬。
他低头,看著手中的尸字令,又看看幽字令,枯瘦的手开始发抖。
周围的尸体,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挣扎,也开始轻微地晃动起来,发出“咯咯”的、关节摩擦的声响。
庙內的阴气,开始紊乱。
星璇和慕雪悄然移动位置,一左一右,隱隱封住了老者可能暴起的路线。
黄一梦则缓缓上前一步,將幽字令递得更近了些。
“前辈,为了阿绣。”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老者眼中最后一丝挣扎消失了。他猛地抬头,暗红色的眼睛里流下两行浑浊的泪水。
“为了……阿绣……”
他颤抖著,鬆开了紧握尸字令的手。
令牌落入他膝上。
黄一梦眼疾手快,真元一卷,將幽字令送到老者手中,同时另一股真元裹住尸字令,瞬间收回!
入手冰凉刺骨。
令牌上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那被开膛破肚的人形似乎在无声地嘶吼。一股暴戾、阴邪的尸道本源之力,顺著令牌涌入黄一梦体內,与他混沌真婴中的幽冥之力隱隱呼应,却又带著截然不同的疯狂意味。
他迅速將令牌收入储物袋,以真元封印。
几乎在尸字令离手的瞬间,老者身上那股浓烈的阴气,肉眼可见地衰退下去。他整个人仿佛又苍老了几十岁,瘫在轮椅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只是紧紧攥著幽字令,痴痴地望著庙门方向,嘴里喃喃:
“阿绣……不冷了……睡吧……睡吧……”
周围的尸体,失去了尸字令的操控,齐齐一僵,然后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轰然倒塌。
横七竖八,躺了一地。
庙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只有那盏用人指骨做灯芯的油灯,还在幽幽地燃烧。
黄一梦看著轮椅上气息奄奄的老者,心中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有一丝复杂。
三百年的执念,换来这样一个结局。
是可怜,还是可悲?
他摇摇头,將这些杂念拋开。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走。”他低声道。
三人转身,走向庙门。
庙门依旧紧闭。
黄一梦伸手去推。
门,纹丝不动。
他皱眉,运转真元,用力一推——
“砰!”
门板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反震之力,將他震得后退半步,左肩伤口处黑气一阵翻腾,剧痛袭来。
“门被封死了。”星璇脸色微变,“不是从外面封的,是从里面……是阵法!”
她指尖星光射出,落在门板上。只见门板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血管般交织缠绕,组成一个复杂而邪异的阵法图案。
阵法正在缓缓运转,散发出强大的封禁之力。
“是尸字令离手后触发的自毁禁制。”慕雪沉声道,“这守祠人早就设好了后手——一旦失去令牌,就与这阴祠同归於尽!”
话音刚落,庙內四壁的黑石上,也开始浮现出同样的暗红色纹路!
地面震动起来!
那盏油灯的火焰猛然躥高,变成诡异的幽绿色!
轮椅上,老者忽然发出“嗬嗬”的怪笑声,笑声里充满了疯狂和解脱:
“走不掉了……都走不掉了……留下来……陪阿绣……陪阿绣……”
他手中的幽字令,此刻正散发出强烈的黑气,与庙內的阵法纹路產生共鸣!
顾九给的幽字令,有问题!
黄一梦瞬间明白过来——那傢伙早就料到守祠人会同意交换,所以在幽字令上动了手脚,一旦交换成功,就会触发阴祠的自毁禁制!
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破阵!”黄一梦低吼,混沌镇狱鐧瞬间出现在手中,朝著庙门狠狠砸去!
星璇和慕雪也同时出手!星光与寒冰,轰向墙壁上的阵法纹路!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阴祠內响起。
黑石碎裂,烟尘瀰漫。
但阵法纹路只是黯淡了一瞬,便以更快的速度重新亮起!整个阴祠,仿佛变成了一只正在收紧的、充满毁灭之力的棺材!
轮椅上,老者的笑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疯狂。
庙外,山谷中。
顾九静静地站在一块凸起的黑石上,望著阴祠方向。
他手中托著那面青铜古镜,镜面里,正映出阴祠內爆炸的模糊景象。
银色的眸子里,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