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更要进去了。”黄一梦收起令牌,眼神沉静,“是陷阱,也得踩。时间不多了。”
他左肩的伤口,黑气又蔓延了一丝。鬼龙龙珠的压制效果,正在减弱。
十二天。
或许更短。
三人不再犹豫,踏入了山谷。
谷內比外面更暗。
不是天黑,而是一种阴气浓郁到实质化形成的“暗”。视线在这里受到严重阻碍,神识探出也如同陷入泥沼,只能覆盖周身十丈范围。
地面上散落著更多的白骨,有些还很新鲜,掛著丝丝血肉。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腻的腐臭味。
山谷很深。
走了约莫半里地,前方隱约出现了……光?
暗红色的光,朦朦朧朧,像是隔著一层纱。
还有声音。
不是嗩吶,而是……喧闹的人声?推杯换盏声?笑声?
在这死寂的山谷里,显得格外诡异。
三人加快脚步,绕过一处突出的岩壁,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摆著……几十张桌子。
桌子是石头的,很粗糙。桌上摆著酒菜——那些“菜”在暗红的光线下看不真切,但能看出有整只的鸡鸭,有大块的肉,有壶装的酒。
桌边坐著人。
很多很多人。
穿著各色衣裳,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们都在吃喝,都在笑,都在大声说话,热闹非凡。
可黄一梦看得分明——
那些“人”,脸色青白,眼神空洞,动作僵硬。他们吃的“肉”早已腐烂生蛆,喝的“酒”泛著黑气。笑声乾巴巴的,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这是一场……尸宴。
空地最前方,搭著一个简陋的喜棚。棚上掛著褪色的红绸,贴著手剪的、歪歪扭扭的喜字。
棚下,那口红棺材已经打开。
李寡妇的尸身穿著一身大红嫁衣,脸上涂著厚厚的白粉和腮红,直挺挺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她身旁,坐著另一个穿著新郎服、同样面色青白的男子尸身。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两个纸人充当司仪,用尖细的嗓音喊著流程。周围的“宾客”们鬨笑著,拍著手,场景荒诞到令人心底发寒。
而喜棚后方,岩壁之下,立著一座低矮的、黑石砌成的……庙?
庙门紧闭,门上掛著一块匾,匾上刻著三个古篆字:
阴祠。
守字令和幽字令的感应,源头就在那庙里!
几乎同时,黄一梦忽然感到一阵心悸。
他猛地转头,看向尸宴角落的一张桌子。
那里坐著一个穿著灰布衣裳、背对著他们的身影。
那身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地……转过头来。
一张普通到毫无特点的、中年男人的脸。
但那双眼睛,是银色的。
冰冷,淡漠,正静静地看著他们。
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看戏般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