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再问些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凌乱的脚步声。
“周老伯!周老伯!不好了!”
一个穿著破烂皮袄、满脸脏污的年轻汉子跌跌撞撞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喊道:“王瘸子……王瘸子他……他又发作了!按住,按不住啊!”
老者脸色一变,也顾不上黄一梦三人了,拔腿就往镇子西头跑。
妇人也慌忙抱起小女孩,跟了上去。
黄一梦和星璇、慕雪交换了一个眼神。
“跟去看看。”
镇子西头,一间半塌的石屋前。
四五个穿著破烂的镇民正死死按著一个躺在地上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上毫无血色,双眼翻白,嘴里不停地吐出白沫,身体剧烈抽搐著,力气大得惊人,两个壮汉都差点按不住他。
“按住!按住他的腿!”
“塞东西!別让他咬到舌头!”
场面混乱。
黄一梦站在人群外围,目光落在那个抽搐的男人身上。
他看到了男人裸露的小腿——皮肤下,隱约有数道细密的、如同蚯蚓般的黑色纹路在蠕动。那些纹路所过之处,皮肤便泛起不正常的青黑色。
“阴气侵体。”星璇低声道,“而且不是普通的侵体……是阴气在他体內『活』过来了,正在侵蚀他的生机和神智。”
“能救吗?”慕雪问。
星璇摇了摇头:“若是早期,或许还能以阳属性丹药或功法强行逼出。但现在……阴气已深入骨髓臟腑,强行驱除,他会立刻毙命。”
这时,那被称作“周老伯”的老者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他將粉末倒进一只破碗里,又舀了点井水搅和匀,蹲下身,捏开抽搐男人的嘴,强行灌了进去。
粉末入腹,男人的抽搐渐渐平息下来。
眼中的白沫退了,翻白的眼珠也缓缓恢復正常。他茫然地看著周围,似乎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扶他进去休息。”周老伯疲惫地挥挥手。
几个镇民將男人抬进石屋。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相同的麻木和畏惧。
周老伯这才转过身,看向黄一梦三人,苦笑道:“让几位见笑了。王瘸子……是老毛病了,每隔十天半个月就要发作一次。我们这镇子……不乾净,待久了,人都这样。”
“为什么不离开?”黄一梦再次问出这个问题。
周老伯沉默了很久。
“走不了的。”他最终说道,声音沙哑,“不是不想走,是走不了。凡是试图离开镇子超过三里地的人……都会像王瘸子那样发作,然后……死。”
他抬头看向黄一梦,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绝望的平静。
“我们是被困在这里的。”
“这座镇子……是活的。它在吃我们。”
话音落下,远处镇子边缘,那片浓郁的灰雾忽然涌动起来。
雾中,隱隱传来了一声……嗩吶声?
悽厉,尖锐,喜庆中透著无边诡异。
周老伯脸色瞬间惨白。
“又……又来了……”
他喃喃道,身体开始发抖。
黄一梦转身望向灰雾涌动的方向。
守字令和幽字令在怀中,同时开始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