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毒蚺吃痛,疯狂翻滚,將泥沼搅得天翻地覆。星璇抓住机会,双手结印,头顶浮现一片微型星图:“陨星坠!”
三颗拳头大小的星辰虚影凝聚,拖著尾焰轰然砸落!
“轰轰轰——!”
毒蚺的鳞甲在星辰之力的轰击下寸寸碎裂,最终被第三颗星影洞穿头颅,瘫倒在泥沼中抽搐几下,没了声息。
战斗结束得很快。
但从遇袭到结束,不过短短三息。一名元婴中期的精锐,就这么死了,死得如此轻易,如此……廉价。
眾人看著泥沼中那摊刺目的血红,还有毒蚺尸体旁半截残躯,死一般的沉默。
恐惧,如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臟。
“收拾一下,继续走。”星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她袖中的手,微微握紧了。
慕雪看著那名女修残躯,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是冰螭宫的內门执事,叫柳鶯,天赋不错,本来有望百年內衝击化神。出发前还笑著跟她说:“宫主,等这次事了,我想回故乡看看,我娘给我说了门亲事……”
现在,只剩半截身子泡在黑泥里。
“宫主……”一名冰螭宫的中年女修红著眼睛开口,“柳师妹她……”
“就地掩埋,立个记號。”慕雪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冰冷,“若我们能活著回去,再来接她。”
这就是修仙界。
没有那么多悲春伤秋的时间,死亡是常態,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
队伍默默行动起来,用真元在泥沼中挖了个浅坑,將柳鶯的残躯埋入,插了根冰锥作为记號。整个过程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抽泣。
周明看著这一切,眼神闪烁得更厉害了。
他悄悄摸向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玉佩——那是三年前一次秘境探险中得到的“子母传讯佩”,母佩当时被一个神秘黑袍人以高价买走。而现在,子佩正微微发烫。
有人在通过母佩定位他的位置。
“周长老,发什么呆?”星璇突然转头,目光如剑般刺来。
周明一个激灵,连忙放下手,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什么,只是……有些伤感。”
星璇盯著他看了两息,淡淡点头:“跟上。”
队伍继续前进。
但气氛,已彻底变了。
……
与此同时,云渺宗,主峰密室。
黄一梦盘坐在聚灵阵中央,脸色苍白如鬼。左肩的伤口处,九转回生丹形成的淡绿色药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边缘处已有丝丝黑气渗出。
“咳……咳咳……”
他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带出些许黑血,落在身前的地面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代掌门!”守在门外的赵铁柱听到动静,急忙推门进来,看到地上的黑血,眼眶瞬间就红了,“柳长老!快叫柳长老!”
“慌什么。”黄一梦抬手制止,声音沙哑得厉害,“柳长老在维持护山大阵,別去打扰。”
他艰难地调整呼吸,內视己身。
混沌真婴依然蜷缩在丹田,灵光黯淡。左肩处,那道“枯萎之力”如附骨之疽,正一点点蚕食他的生机。九转回生丹的药力,最多还能撑两天半。
两天半。
若星璇和慕雪带不回奈何桥的阵钥,或者带回了,但来不及布设九幽镇魂阵……那他黄一梦,就真的该考虑兵解转修散仙了。
可散仙路……那是绝路中的绝路。千年一劫,九劫方成,古往今来能撑过三次散仙劫的都寥寥无几。
“铁柱。”黄一梦突然开口。
“属下在!”赵铁柱单膝跪地,虎目含泪。
“宗门弟子疏散得如何了?”
“按您的吩咐,金丹期以下弟子,已於昨日分批通过后山密道撤离,由玄素长老带队,前往三千里外的『雾隱谷』暂避。目前宗內还剩元婴长老七人,金丹执事二十三人,皆自愿留下守宗。”
黄一梦沉默片刻,笑了:“都是傻子。”
明明可以逃的。
明明知道留下来九死一生。
赵铁柱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代掌门,咱们云渺宗立宗三千年,没有弃宗而逃的先例。老祖宗们当年被魔修围山,战至最后一人也没退。咱们这些后辈……不能丟人。”
黄一梦看著这个憨直的汉子,心中某处微微触动。
他黄一梦自认不是什么好人,阴险、狡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来云渺宗最初也只是想找个靠山,混点资源。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蠢货,竟成了他的责任。
“铁柱。”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