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大小的碗里送过来的,汤水很清,里面只有指甲盖大小的三两片豆腐,上面撒着几枚葱花。
可能是因为点了炒菜,送过来的排骨瞧着不算差,虽然肉还是不多,但啃干净的难度降低了不少。
蘑菇炒肉也很快上来了,半指长的蘑菇里是差不多厚度的五花肉肉片,只加了一点盐收汁出锅,滋味却因为足够新鲜一点不差,蘑菇吸饱了五花肉煸炒出来的油水,咬起来咯吱作响,五花肉片带着细微的嚼劲,却并不是咬不烂咽不下的老树皮。
回头她也买点五花肉,让老板切了带回去试着做一做,刚好家里的猪油差不多用完了。
周春花没有对蘑菇炒肉发表任何意见,但时不时伸到盘子上的筷子已经表达了她的满意。
“我吃不下了……”
姚晓瑜喘着气说道,店家没有见人下菜,给姚晓瑜和周春花上的菜饭是如出一辙的压缩包,姚晓瑜本来觉得自己的胃口已经不小,却还是对怎么都吃不完的菜饭投降了。
“我也差不多了。”
周春花放下筷子,摸着圆鼓鼓的肚子有些为难——把没吃完的菜饭留在这里,她的心比刀割还难受,但要是不留下,她也没有个装回去的碗。
伙计是个机灵的,见两人都停了筷子,便主动问要不要打包,祖孙两点了头,就看着伙计跟变魔术一样掏出几张荷叶,把她们的菜饭裹了个严实。
“你们赚的是卖荷叶的钱吧?”
付了打包的费用,姚晓瑜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个操作在现代也有——外协厂粗加工只要很低的价格,甚至不收钱,他们赖以为生的其实是车床加工后的铁屑。
荷叶打包的生意瞧着不起眼,攒起来可就多了,还落了个大方的美名。
“又有人来了。”
自家的盈利方式被摸透了些,伙计只冲姚晓瑜笑笑,便匆匆去招待刚来的女客了。
“这边竟然会雇佣女人当跑堂!”
直到周春花出了门,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姚晓瑜倒是淡定的很。
“她应该是餐馆的少东家。”
姚晓瑜听到那个伙计喊掌柜爹了。
“这世道是真变了,女人也能做东家……”
姚晓瑜熟练的屏蔽掉周春花的嘀嘀咕咕,瞅着没人的时候飞快的走向肉摊,肉摊摊主见小财神来了,脸上顿时笑开了花,好在他还记得姚晓瑜不太想要被人发现来买肉,虽然急着推销,却也是压低了声音的。
“要牛肉吗,早上才杀的,可新鲜了。”
姚晓瑜听到牛肉的时候,眼睛唰一下亮了,她出门这么多回,爱是头一次碰上牛肉,但警惕心还是要有的:
“这牛是怎么来的?”
牛春日能耕地,另外三季能拉车,是家里颇为宝贵的财产,人不如牛在这个时代是写实的描写,甚至官府中还流行着一个地狱笑话——你跟巡捕房说自己孩子不见了,巡捕房不一定会管,但你要说自己的牛丢了,他们便会里立刻出动。
“昨个儿有个小牛犊子一脚踏空,直接摔断了腿,请了大夫来看,说是没救了,那家里人抱着小牛哭了半宿,最后连夜把我请过去,帮了小牛一把。”
摊贩说的详细,目光也清正,姚晓瑜信了他的话,摸出一枚银元放到肉摊的边缘。
"来一块钱的牛肉。"
要不是周春花死盯着她,姚晓瑜能掏出所有的银元把牛肉包圆——他们全家都缺营养的很,牛肉可是补气血的好东西!
“好嘞!”
摊贩高兴的应下,给姚晓瑜挑了块后腿肉,还贴心的帮忙切成了拇指大小的块状,带回去就能直接下锅。
买完牛肉的姚晓瑜也没急着回家,而是拉着周春花的手直奔当铺。
“奶奶,我手上就这么多钱了……”
姚晓瑜把5个银元连着没花完的银角子都塞进周春花手中,周春花这次倒没纠结:
“剩下的钱我补上就是。”
周春花想的很清楚:一床厚被子只能挤下两个人,便是再俭省,姚家也得再买两床被子才能过冬,大不了冬天过了再把被子折价典回去,要是被冻病了,要喝苦药汁子不说,看医生的钱都能买多少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