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海怪来访·篇》(四十五)
    我看著这样的他,著健司那副半死不活的德行,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无聊。

    我在出租屋里转了两圈,房间还是原样。

    我心想,看来今晚是没戏看了。这段剧情已经陷入了死胡同,至少眼下的僵局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开的,除了沉默和疏离,大抵不会再有什么新鲜事了。

    对於我这种以旁观为乐的读者来说,无异於酷刑。

    臥室门紧闭,健司会在沙发上发呆到天亮,而小夜会在房间里守著她的秘密瑟瑟发抖。

    两人只会陷入冷战的泥沼。这种停滯简直是折磨。

    於是,我盘腿坐在茶几上。

    掏出了另一张角色卡牌。

    上次在疾风號,有一套我领悟出的时间倒流理论似乎忘记提及了,虽然有人可能以及通过细节猜到了,但还是允许我简单的介绍一下吧。

    在现实,也就是你们所处的那个维度,时间当然是呈线性流动的。像是一条奔流不息的河,被公平地切割成秒,分,时。无论你是痛苦还是快乐,它都以恆定的速度流逝。每一秒都必须紧接著下一秒,不容插队,也不容跳跃。

    但在书中,时间不是这样的,它不是连续的胶捲,也不是奔跑的河流,而是一个巨大的跳房子游戏。

    每一个方格就是一个关键事件。我们不断地跳跃向前,从一个方格(事件)跳到另一个方格(事件)。

    而切换视角,就好似是跳到了相邻玩伴的游戏方格里。

    “这种跳跃並非总遵循物理时间的顺序,而是『就近原则』。

    不是物理距离的近,而是敘事逻辑的近。

    所以,有时候,如果切换视角的时间点赶得巧,就会產生一种奇妙的错位。

    我会从战斗机坠毁后的废墟,瞬间跳回到战斗机从基地起飞的时候。

    这在你们看来是时光倒流,但在书的逻辑里,这只是从一个故事的结尾,来到了另一个故事的开头。

    因为在敘事的链条上,那边的『因』还没结出这边的『果』。

    反之亦然。如果我反覆,快速地切换角色视角,就像是在跳房子游戏中连续快速地跨越格数,

    能从一段敘事的空白,直接来到故事的结尾,或者说,关键的高潮点。

    也就是,时间加速。

    “那么,让我来演示一下吧。看看能不能跳过这段无聊的冷战期。”

    我低语,手指轻弹,手中的角色卡翻转。念出了切换口令

    “浮世如书,我为读客”

    ......

    横滨,海上保安厅临时指挥部

    源信彻也正坐在一张长桌前,手里捏著一支快被折断的钢笔。周围正在进行一场关於『紧急预案』的会议。

    台上,一位禿顶的官员正在念著冗长的报告:

    “......关於『深海黑船』周边的渔业补偿问题,以及舆论管控的第三阶段方案,我们建议成立专项小组......”

    “......预算方面需要重新审议,確保每一笔开支都落到实处......”

    “......关於横须贺外海的渔民损失,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赔偿標准,既要体现政府的关怀,又要防止財政赤字进一步扩大......”

    源信眼下的乌青比上次更重了。脸上写满了『让我去打海怪,或者直接让海怪打死我』的疲惫感。

    他看到我突然坐在会议室的桌子中央上,明显眼神中闪过一丝错愕

    “哟,还在开会呢?真受罪。”

    我对他打了个招呼,心想,这里官僚主义的裹脚布大概比健司的失恋还要臭长。

    於是,不等源信发出声音,我便再次念动了口令

    ——“浮世如书,我为读客”

    我又回到了健司身边。

    他已经不在沙发上了,而是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著大大的眼睛,难以入眠,

    太慢了,剧情推进太慢了。我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部被按了低倍速播放的文艺片。

    ——“浮世如书.....”

    源信彻也。他正站在走廊里,手里拿著一份被驳回的文件,

    面前一个穿著笔挺西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年轻官僚正对著他指指点点,嘴唇开合,吐出一些诸如『程序』,『规定』,『大局为重』之类的词汇。

    ——“浮世如.....”

    健司在刷牙,满嘴泡沫,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发呆。镜中的人影显得陌生而憔悴,大约他自己也在怀疑,这个双眼无神的傢伙是谁。

    ——“浮世.......”

    源信脱掉了制服,换上了便装,正在一张印有『最高保密等级』字样的协议上签字。

    看到我,他握笔的手一抖,笔尖划破了纸张。他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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