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再详细描述一次,当不明物体引发海面异变时,疾风號』船体所感受到的具体物理效应。”
会议室里,一位头髮花白,职位显然是全场最高的老者开口了,声音沉稳,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注意,我们需要精確的数据,而不是文学性的修辞。”
“是,长官.....”
源信警官显然也已经疲惫不堪,但还是再次打起精神,再次开始讲述:
“接到命令后,我立刻率领疾风號及另外七艘巡逻艇组成编队,前往目標海域,”
“当时疾风號距离目標大约三海里,按照指示,我们使用了国际公共频道,以英语、汉语、俄语等多种语言进行了广播,內容是警告与询问,但对方.....那个物体没有任何回应,我们继续靠近,当距离目標一海里时.......”
我坐在房间里閒置的空椅上,双脚大喇喇地搭在会议桌的边缘。感觉自己都快要因为无聊而褪色了
我所处的这房间的墙壁是混凝土灰色,长方形的会议桌是深灰色,地毯是浅灰色,而围坐在桌前的这些西装革履的先生们,脸上的表情也是一种缺乏生气的灰
至於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说实话,这得从六个小时前讲起
海怪在展现了神跡般的一击后,再无动静
它如同一尊沉默的黑色神祇,悬浮於横须贺湾的海面上,对人类后续的种种试探与喊话全都无动於衷
確认了这不明物体暂时不具备主动攻击意图,或者说,它对驱赶苍蝇毫无兴趣之后,
日本政府通过紧急会议討论后,
便火速派出一架直升机將源信警官从海上接走,送进了位於防卫省地下的密闭会议室,
与此同时,一支装备更精良,人员更齐备的专门监测队伍接替了他的位置,带领编队对不明物体进行持续监测
源信彻也,这位最早与神对视的凡人,於是从一场风暴脱身,闯进了另一场风暴
一场由文书,报告,会议和无尽问询构成的官僚主义风暴
※
“海面的巨大凹陷,是由於某种我们前所未见的强引力场造成的吗?”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像是科学顾问的男人插话道
“无法確定,”源信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但我个人认为,那和引力无关,那片海水......是凭空消失的。”
『凭空消失』。
讲真,我喜欢这个词,它带著一种超越物理法则的诗意,
可惜,这个房间里的其他人似乎不这样觉得
“消失?“另一个肩膀宽得像头熊的男人皱起了眉头:
“源信,请注意你的用词。海水是蒸发了,还是被某种力量推开了?“
“都不是。“
源信摇了摇头,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又回到了那个不可思议的瞬间:
“没有漩涡,没有水流,就是......凭空消失,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区域,仿佛那处空间被橡皮擦抹走了,“
“那当时的引力读数和磁场呢,具体读数?”角落的学者头也不抬的问道,他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上飞快地敲击著,仿佛想从虚无中敲出数据来
“当时所有电子设备都失灵了。我们无法.....”源信回答
“具体的失灵情况是怎样的?”一个將军模样的人挥手打断了他,开口:“有任何前兆吗?比如电流声,或者电火花。是所有设备,还是部分?是瞬间失灵,还是有延迟?”
“没有,长官,真的毫无徵兆,在进入那片灰白色雾气的瞬间,所有仪錶盘的指针都归於零位,屏幕一片漆黑。”
“你提到了灰白色雾气,”
又一个像是来自卫生部门的官员推了推眼镜:“那雾气的密度如何?能见度是多少?有没有特殊的气味?或者......体感上的异常?比如呼吸困难、皮肤刺痛。”
“密度很大,进去后能见度不足十米。没有特殊气味。至於体感......”
源信警官顿了顿,似乎在努力回忆某种並不存在的感觉,最后只是简短地回答:
“没有任何体感。”
接下来的问题更是五花八门,越来越离谱
这些身居高位的人,脸上个个都写满了程序性的凝重,仿佛天塌下来有他们撑著。
然而,他们提出的问题却隔靴搔痒,透著一种精致却全然无用的实用主义
“那么,你个人对该物体的行为动机有何推断?是警告、示威,还是无意识的举动?“
“源信警官,当看到那个物体时,你的主观感受是什么?”
“它对我们的多语言广播完全没有反应,是否可以初步判断它不具备我们所能理解的智慧?“
“根据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