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看到，是感知到了。
昆塔莎的能量体剧烈波动起来，她抬起手臂，指向陆渊所在的方向，纤细的金属手指微微颤抖，似乎在確认什么。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动，说出了一句话。
陆渊读懂了她的唇语——赛博坦语，得益於机械神格灌输的知识，他现在能理解这种语言。
那句话是：“谁……在窥视……我的领域？”
陆渊没有回答。
昆塔莎似乎被彻底激怒了。
她悬浮的身体猛地一振，双臂张开，一股磅礴的、远超陆渊预期的意念之力从她体內爆发。
轰——！！！
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整个十角大楼的楼顶都在震颤，金属平台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
陆渊立刻构筑念力屏障，但那股力量太过诡异——它並非直接的物理衝击，而是一种对空间本身的“撕扯”。
陆渊感觉自己所在的“位置”开始变得不稳定，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扭曲。
昆塔莎的身影在波动中逐渐模糊，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陆渊的方向，幽蓝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化作两道刺目的光束。
陆渊想要闪避，但身体却不听使唤——不是被禁錮，而是……失去了“移动”的概念。
下一刻，光束击中了他的身体。
没有疼痛，没有衝击。
只有一片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
陆渊再次恢復意识时，发现自己“漂浮”在宇宙虚空中。
不，不是漂浮。
是“嵌”在某个巨大的物体內部。
他尝试移动，却发现这具身体完全不受控制。
这不是他的身体，他只是一个旁观者，被强行塞进了一段“记忆”或者“体验”中。
视野所及，是一望无际的星空，恆星点缀在夜空，冰冷而遥远。
然后，陆渊“感觉”到了这具身体的庞大。
一颗行星从他“面前”缓缓飘过——那颗行星，蓝绿相间，表面覆盖著云层和海洋。
而在这具身体的“视角”中，那颗行星就像一辆稍微大一点的汽车。
陆渊“低头”，如果这具身体有头的话。
他看到的是橘红色的、由无数金属板块拼接而成的躯干，表面布满狰狞的尖刺和能量管道。
一些地方覆盖著厚重的装甲，另一些地方裸露著內部结构，流淌著熔岩般的能量流。
这是一具机械身体。
一具巨大到以行星为参照物的机械身体。
宇宙大帝。
陆渊立刻明白了这具身体的身份——元始天尊的黑暗面，以星球为食的混沌之神，被封印在地球核心的古老存在。
在他的记忆中，只有宇宙大帝才能对应得上这个体型。
所以，这不是幻觉，也不是传送。
这是……宇宙大帝的记忆？
陆渊的“意识”隨著宇宙大帝的视角在虚空中“漂流”。
没有时间概念，没有方向，只有永恆的孤寂和飢饿——一种对能量、对物质、对“存在”本身的贪婪渴望。
宇宙大帝在虚空中游荡，寻找著合適的“食物”。
它接近一颗年轻的恆星，伸出由金属触手构成的“口器”，刺入恆星表面，抽取炽热的等离子体。
恆星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最终坍缩成一颗白矮星，被宇宙大帝隨意拋弃。
它飞过一个富饶的星系，將三颗类地行星拖入体內，金属结构如同粉碎机般將行星碾碎，转化为自身的质量与能量。
它吞噬，它成长，它变得……越来越飢饿。
直到某一天。
一道蓝色的光芒划破虚空，停在宇宙大帝面前。
那是一个与宇宙大帝体型相仿的机械巨人，通体覆盖著天蓝色的装甲，线条流畅而神圣，散发著创造与秩序的气息。
元始天尊。
没有交流，没有警告。
两个庞然巨物在虚空中展开了廝杀。
陆渊“目睹”了这场持续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战爭。
宇宙大帝的触手撕开元始天尊的装甲，熔岩般的能量液喷涌而出，在真空中凝结成黑色的结晶。
元始天尊的重拳轰击在宇宙大帝的躯干上，打穿厚重的金属板，暴露出內部疯狂旋转的能量核心。
它们战斗，它们受伤，它们修復，然后继续战斗。
星辰在它们的碰撞中湮灭，空间被撕裂又癒合，时间在这等存在面前失去了意义。
最终，在最后一次、也是最惨烈的一次交锋中。
元始天尊付出了半边躯体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