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这成绩怎么办?大学不上了啊?”
路致远吃完饭,起身收拾碗筷:“我有个高中毕业证就行了。到时候一毕业找工作,直接领先他们四年!”说完还冲他妈狡黠地笑笑。
路岚听完这话却笑不出来,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她的儿子,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
路致远剥了个橘子递过来,顺势拉过一边的小马扎坐在她对面:
“妈,真没必要,我自己什么样我自己清楚。再说了,你之前也没对我成绩做多少要求,怎么现在这么上心?”
路岚嗔道:“什么话!难道我以前对你的学习都不闻不问?”
“我可没说……”
然而路岚却没什么开玩笑的心情,路致远止住话音,又拿起一个橘子不急不缓地剥着。
“妈妈只是觉得,这么多年,没能给你一个好的成长环境,让你变成现在这样,是妈妈的错……”
路致远手上动作一顿:“妈……”
路岚继续说道:“所以我想,现在好容易什么都安定下来了,应该弥补一下过去的缺失。”她盯着“浑身是刺”的儿子,眼底满是愧疚:
“我们远远,原先也是很优秀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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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铭第一次感到反常,是在午休的时候。等身边的人像往常一样在桌子上垫好校服趴下时,程铭才想起这好像是路致远今天第一次往桌子上趴,换句话说,就是这个人今天一整个上午都没有睡觉。
程铭不动声色地朝他旁边打量了一眼,路致远已经睡着了。
他转头继续研究试卷上的最后一问题,解出来后草草写了一遍关键的步骤,随后合上笔盖,也要往书桌上趴。目光却瞥见右手边的人此刻正眉头紧蹙,指尖微动,似乎正在经历一场梦魇。
程铭盯着那人的眉眼看了几秒,转过身背对着他趴下,准备小憩一会儿。几乎是下一秒,路致远从刚刚的那场噩梦中挣脱出来,鼻息加快,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不同于梦里的血腥骇人,映入他眼帘的,是少年孤傲冷然的背影。蓝白色的校服幽幽地输送来一种清冽淡雅的味道,渐渐抚平了他那颗狂乱不止的心跳。
以往每次噩梦之后,路致远都会睡意全无。他以为这次也一样,索性直起身子,拿目光环绕一遍四周。
教室里无一例外全都趴下在睡觉,连他同桌——这个学霸也是。
十一月的阳光开始变得珍贵,却在这个时候毫不吝啬,悉数打在了程铭身上,仿佛只为他一个人单独上了色彩。路致远盯着熟睡中的那张脸别不开眼,心道这人怎么长得跟幅油画似的。
路致远被暖阳照得心痒,脑海中意识一搁浅,睡意又爬了上来,居然打破了“每逢噩梦必失眠”的惯例,沉沉睡去。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赵怡戈抱着个篮球招呼路致远:“欸,体育课打篮球,你也来呗!”
听到这话,和赵怡戈三三两两站一起的那几个男生,也都不约而同看向了他。
与此同时,路致远不紧不慢地把手里的药盒子放回他旁边的桌子上,抬眼朝他们看去,笑了笑:“好啊。”说着就站起身,却在走了两步之后又回过头:
“你就呆在这儿?”
这话是对他同桌说的。
程铭收拾好自己的药袋子:“嗯。”
路致远一言不发地走了,临走前又忍不住想了想程铭浮肿的脚腕,踩着上课铃声踏入了体育馆。
文科班男生本来就少,再除去像丁御钦那样的“书生”,现在在篮球场上一起摸球的,其实人并不多。
“就四个人吗?”路致远看了眼周围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心里其实没多少兴致。
“不是四个啊,这不还有一个呢嘛。”赵怡戈指了指乒乓球台边的何婷,“她也来。”
路致远:“是不是不太方便,毕竟就她一个女孩儿。”
“不会!”赵怡戈潇洒地摆摆手,“三班没人把她当女生看。”
一旁的王东旭补充道:“不是咱班,是全年级都把她当男生看。”
梁育辉啧声连连:“叫这么文雅的名字,却剃着这么牛逼的短发,从背后一看,简直‘安能辨我是雄雌’!”
“话说……五个人怎么分?谁攻谁防啊?”
“啊?没事儿,我喊了人。”赵怡戈朝远处努了努嘴:“呐,来了。”
“五班的?”
“看着不像,还有楼上的吧?”
梁育辉:“我靠,你怎么把陈耀也喊来了?”
赵怡戈一脸状况外:“啊?我记得我没喊他。”
路致远找王东旭了解情况:“陈耀是谁?”
王东旭眼下有些鄙夷之色:“楼上九班的,就那个穿黑色卫衣的。球打得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