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杯子里的声音响起,那人好像才注意到了教室里的另一个人。
程铭硬撑着把头转向背对着路致远的一侧,仿佛不想让别人注意到自己。
然而慵懒的声音还是在背后响起:
“你没事儿吧?我看你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儿。”
程铭一声不吭。
“是胃病犯了吧?”秉承着对同学的关心,路致远试探着又问了一句,等着看那人的反应。
背对着他的人突然又颤了一下,随即身子弓得更厉害了。
路致远挑眉观察了他一会儿,不再言语,坐下来慢悠悠喝他的热水。
路致远半杯热水快喝完的时候,那人终于撑着桌子站了起来,一样拿了水杯,要去接热水。
经过路致远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谢谢”。声音虚弱地几不可闻,如果不是路致远听力好,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
路致远脸上是跟往常一样的散漫:“客气。”
人走后他还在感叹自己那“隔得有点远的同桌”年纪轻轻就要遭受胃病的折磨,却突然瞥见饮水机前的人身形一晃,一副随时要瘫在地上的样子。
路致远赶紧一个大步跨过去稳稳托住了程铭的身体,这时候他才看见这人的脸已经白的跟张纸一样了。
杯子里的热水悉数洒在了路致远的手上,疼的他“嘶”了一声。他看了眼怀里已经晕过去的人,骂了声狗操的饮水机,随后蹲下身子把人搭在背上,腿脚不停冲向了校医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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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里,路致远坐在里屋的小马扎上,看见床上输水的人依然睡着,摸出手机开始开心消消乐。
路致远今天玩的顺利,一路上通关升级毫无阻拦。他看了眼身边躺着的那个虚弱不堪的人,心道好人果然有好报,而且报得还挺快。
不知道过到第几关的时候,路致远突然感觉自己的裤子被什么东西扯着,正低头看呢,结果对上了一双湿润惺忪的眼睛,是标准的凤眼,下眼睑尾还有一颗小小的痣。
路致远正盯着那颗痣看呢,突然耳边幽幽地传来一道声音:
“你压着我袖子了。”
“噢噢!”
路致远终于回过神来:“对不起、我没看见……”
“这是哪儿?”
“医务室。”
路致远看了看点滴瓶,给他调了调输液速度又坐回去。
“还能想起来发生什么了吗?”
程铭睁着眼,目光盯着窗外的桐树。这两天风大,树叶子被吹掉不少。
“我晕倒了?”
路致远笑道:“记性不错。”
程铭转头看向他:“你送我来的。”
“是。看不出来吗?”
程铭又收回视线,垂头看着自己的手。
“多谢你。”
声调平平,音色清冷,带着点被疼痛折磨过后的虚弱。
路致远收起手机,挑眉看向他。
“我怎么听不出来多少谢意呢?”
对方看了他几秒,问他:“我衣服呢?”
路致远把桌子上的校服外套递给他。
程铭摸索了几下口袋,拿出五张一百,递给路致远。
“谢谢你。”
路致远看了看那几张钱,又看了看程铭,没有动。
程铭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不动,见他不收,开口道:“我今天身上就拿了这些。我知道挂水和开药都要钱,要是不够,我明天再给你。”
“……”呵,这令人痛恨的资产阶级。
“够了。”路致远抽走其中一张,又从兜里掏出来五十塞进那人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里,微笑着看向程铭:
“其实五十都多了。不过也行,那五块钱就当是我的跑路费了。”
说完就站起身,捞起一旁的外套就要转身走。
“我先回去上课了,你慢慢输,不着急。”
最后一个字儿话音刚落地,人已经走到门外了。程铭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五十块钱愣了一会儿,正要拔掉针头回去,就看见医务室的刘医生拿着一盒药膏进来:
“哎?刚才那个人呢?我刚刚找到的烫伤药膏,他人怎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