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这样就能把脑海中的记忆都给揉掉似的。然而当他重重吐出一口气,把埋在手里的脸抬起来准备收获新生时,程铭充满了狐疑和奇怪的神色却直勾勾地打在了他脸上。
路致远:“……”
敢情自己刚刚心里那么多小九九都被另一个当事人看了去是吧?
然后他就听见程铭还略微沙哑的声音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干嘛呢?”
路致远机械地牵起嘴角一秒,随即放下:“脸疼,我揉揉。”
程铭水波不惊的眼神扫过来,显然对这个解释不买账。
路致远挑了挑眉,重新理了理思绪,试探着问道:“你昨天……感觉怎么样?”
甫一问出口,路致远就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这他妈都问的什么话!
程铭的脸色也僵了一瞬,有些不解地反问道:“什么意思?什么叫昨天的感觉?”
路致远再次试探着组织语言,尽力避免自己词不达意:“就是……你昨天不是烧得挺厉害的嘛,那你身体上是不是很不舒服?头也疼,对外界的感知也比较弱……”
“是这样。不过你现在问干什么?”
终于快要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路致远语气上都多了几分激动:“那你对昨天发生的事是不是也都没什么印象了?”
程铭的神色依旧像平常那样淡然:“……嗯,可以这样说。”
路致远悄悄松了一口气,脸也不白了,心也不跳了,又恢复到往日的坦然样子:“那就好,那就好……你今天是不是还有个项目?你虽然烧退了,但毕竟还没好全,要不跟彩芳说一声换个靠后的?”
程铭看着他,脸还是那张脸,就是表情多了点耐人寻味的意思:“不用。你这样……我还以为你把我家东西砸碎了呢。”
路致远笑了起来,以为他真没印象了:“你还别说,真有东西碎了,不过那可是你亲手摔的啊,我一进门就看见了,水洒了一地,玻璃杯碎在地上,还是我收拾的……”
程铭也低低地笑了:“是啊,水还是刚烧开的,烧水壶也倒了,你还硬拉着我检查有没有烫伤……”
“你知道吗你那时候跟宕机了似的哈哈哈……”
笑到一半,路致远突然笑不出来了,他看着眼前轻笑的人,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不是说你没印象吗?不是把脑子都烧糊了吗?那你怎么还记得我问了什么做了什么……”
他不说话了,因为此刻程铭正嘴角带笑,好整以暇地打量着他。
路致远心如死灰:“我靠……不是吧?”
程铭嗤笑一声,眼角微微上挑,连带着眼下的痣都灵动起来:“我确实是烧的有点糊了,但也不至于烧成傻子。所以有些事情没印象,有些还是记得的,比如……”
用不着他招手,路致远就自觉上前凑了凑,然后就听到了真正让他面子崩开的话:“比如,有人趁我意识不清醒,骗我喊他‘哥’……”
“哈哈……”路致远干笑两声,心里充斥着做坏事被人当场抓包的窘迫。正当他绞尽脑汁想着怎样挽尊的时候,赵怡戈突然从后面冒了出来。
“致远!狼人杀玩不玩?”
路致远不知道这时候被人打断是好是坏,但总归让他有了个喘气的机会。于是他重新拾起刚刚碎了一地的面子,自然地答道:“行啊,正好怪无聊的。”话未说完,他朝程铭那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然而对方却早已转过头继续看场上的比赛了。
路致远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忽然有种失重感,但看着那人孤高挺拔的身影,他还是收回了视线,仿若无事对赵怡戈说道:“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