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有动静。
“我给你把老师叫来?”
还是没人答应,连一点细微的声音都没有,好像里面从来没有人似的。
路致远觉得不对劲:这人不会吐着吐着晕了吧!
他毫不犹豫地走进去,正要踹门一间一间看。刚要抬脚,却听见最里面的隔间门响了两下。
“路致远……”
声音很小,但听清楚后,路致远心脏猛地一沉,下意识冲过去把门拉开——
程铭正倚着墙壁蜷缩在角落里,衣着单薄,透过布料能清晰地看见上下起伏的肋骨。
他把程铭的身体扶正,头侧过来时,被程铭脸色的惨白程度吓了一跳。
“程铭?程铭!你怎么了?”
程铭眼神微滞,嘴巴无意识地张着,呼吸急促,吐出来的字断断续续的:
“别、别叫其他人……不要……让、让别人……看见……”
“行了我知道了!你别说话了,能动吗?”
路致远尝试着把他抱起来,却发现程铭整个人都是僵硬的,浑身上下不停地颤栗着,连睫毛都在细微地颤抖。
他大致看了看,程铭现在的情况绝对算不上轻。
他来不及想,心一横,把人抱起来就要往外走——
程铭拼命拽住他的袖子:“你干什么?!”
“送你去医务室啊!”
程铭紧紧皱着眉,说不清是因为痛苦还是别的什么。
“考试还没结束……你不考了?”
路致远拧眉看了他一眼,有点无语,心说你都什么样了还想着考试。
但看在有人这么虚弱的份上,还是没好气地回答:“我蒙完了,就等着收卷呢!”
“那你也、放我下来……我能走……呕——!”
程铭原本并不想吐,然而刚刚挣扎了那么一会儿,胃里就又翻江倒海起来,来不及别开头,直接悉数吐在了路致远身上!
……
路致远:“这就是你能走?”
程铭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丢人过。他眨眨眼,尴尬地不去看人,脸颊上迅速多了两块红色,配上他惨白的脸色,简直跟鬼片里的纸扎人没什么两样。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嗤笑,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无语得。
“得了。现在医务室也不够用了,你这样的得去医院。”
说着路致远就把人给抱了出去,结果却在楼梯间迎面碰上了晁梦然。
晁梦然皱起眉刚要审人,就发现怀里那人一副马上要晕过去的样儿。再一看,路致远上半身衣服更是被吐得斑驳难辨,满是污渍。
晁梦然脸上的表情倏然转变:“这是怎么了?”
路致远简短跟她说了说情况,晁梦然一听是年级第一出现了这么重的问题,顿时一脸痛心疾首。
“哎呀!这得直接送医院了,去什么医务室!”说着就要亲自开车带着两人去医院。走了两步又像想起什么来,回头看着路致远:
“那你考试怎么办?”
路致远笑笑:“我这个水平,在里面跟在外面也没什么区别吧?”
晁梦然嘴里说他:“也不能这么想,万一多拿一两分呢……”
说完好像又意识到,对于路致远的成绩而言,一两分也只能起到一个装饰作用,索性不说话了,直接脚步带风地走在前面。
上车之后,晁梦然递给他一包湿纸巾:“身上擦擦。”
“谢谢老师。”
路致远抽出两张,给自己衣服擦了擦。又拿出来一张,仔细地擦着程铭脸上的污秽。
然而靠在身上的人像是被冰到了一样,迷瞪着眼一个劲儿往后缩。
“冷……”
“冷啊?”晁梦然耳朵挺好,闻言开了暖气,瞬间整个车里都暖了起来。
路致远安抚好身上偎着的人,开口道:“老师,咱们去哪个医院?”
晁梦然:“二院吧。”
“那我能借您手机打个电话吗?”
晁梦然会意地笑笑:“给你妈打啊?”说着把手机扔给他。
路致远接住,开始拨号:“嗯,想让我妈先安排个床位。”
程铭摁住他的手:“不用、 这么麻烦……”
路致远在他耳边低声“威胁”人:“你吐我一身的事儿,我还没算呢。现在少说话,听我的。”
闻言,程铭果然没了音,乖乖靠在一边“假寐”。
路致远跟他妈通完电话后,发现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
雨珠弹在玻璃窗上,劈里啪啦,再留下无数道毫无规则的痕迹,歪歪扭扭地不知流向哪去。
几分钟后,车子一顿,第二人民医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