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失眠的家人
    吃完饭,被强硬的灌了一碗苦涩难咽的中药。

    而后被阿奶按著脑袋扯到堂屋掛著的菩萨画像前,让磕了三个响头。

    这才得到允许,被放去睡觉。

    借著去茅厕的功夫,再看了看家里的情况。

    虽然记忆里有个大概印象,但此番亲自一看。

    心凉了半截。

    穷,真穷啊。

    家里都是土坯房,北面是堂屋外加两个耳房。

    西侧是灶房和两间厢房,大门在南侧,大门两旁两间屋子,是杂物间和阿爹做木匠活的屋子。

    东边是院墙,院墙只二米来高,墙角开了二分菜地,如今已经不剩什么了,光禿禿一片。

    厕所在堂屋背后的后院,和羊圈一起,后院角落里还有一个地窖,並不深,平常放些萝卜白菜等过冬的蔬菜,防止冻坏。

    家里唯一值钱的就是这些房子和三只羊了,房子是几辈人慢慢垒起来的。

    至於三只羊,不是自家买的,是阿爷去年救了个受伤的西域商人,人家报恩送的。

    那西域人一口汉语流利的很,穿著长相都和汉人无异,老爷子是不知道才救的,要提前知道是西域人,不宰了他都算老爷子气性小。

    一公二母,两只母的已经揣了崽。

    各个屋子溜达了一圈,家具大都是阿爹自己打的,木头的居多,其余要花钱置办的陶瓷铁器等,廖廖几件。

    家里人这么冷的天,大都穿著单薄的衣服,还好各个屋子都有火坑,不然晚上可就难熬了。

    他家一人一件薄衣,还算好的了,村里有的是一家七八个孩子就一件衣服裤子的,谁有事出门谁穿。

    “干啥呢?大晚上不睡觉,各个屋子乱窜?”阿奶注意到了各个屋子跑的林景行,吆喝了一嗓子。

    林景行訕訕一笑:“阿奶,我看看家里有没有进贼,巡视一圈?”

    “去去去,回屋呆著去,家里除了茅坑里的粪多,啥也没有。贼个屁,贼要能来咱家,都能哭著出去。还巡视,狗崽子似的。”

    阿奶一个念佛的人,咋说话忒难听?

    当然,这话他只敢背后蛐蛐,明面上可不敢说。

    阿爷当兵那些年,家里事阿奶一手操持,养成个风风火火的暴脾气。

    老太太疼孙子是真疼,但调皮了揍也是真揍。

    阿娘温婉,阿爹是个闷葫芦,阿爷对外人狠,对自家人永远是和和气气的,对原主,连说话时眼睛也是笑的,三人都压不住原主那个皮猴子,原主也只有阿奶王氏能管住点。

    林景行不敢忤逆,一溜烟跑回了自己住的西厢房。

    他一个人睡,小妹和父母住另一间厢房,老两口住堂屋。

    晚上要脱光了睡。

    也是穷人家的无奈,衣服都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料子都被洗脆薄了,穿衣睡,睡姿不好容易扯烂衣服。

    林景行自是入乡隨俗,不然扯坏衣服,他白天可得光屁股了。

    炕上铺著薄薄一层铺盖,人躺上去,直咯得慌。唯一令人安慰的是阿奶秋天扫了不少树叶,家里阿爹做木匠活也攒下不少木刨花。烧炕的材料不缺,炕热腾腾的,不至於挨冻。

    吹了灯,躺在炕上,却是久久不能入睡,一遍遍梳理脑海里记忆。

    原主是个皮猴子,仗著家里人疼爱,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心,家里的生计艰难从来没有引起他的在意,每日只知和五六岁的小屁孩们耍猫逗狗。

    全然没有如村里其他同龄人的成熟与担当。

    原主可以浑浑噩噩,没心没肺,逍遥自在,他林景行不行。

    想起家里的贫穷光景,家人的落魄瘦弱,无不令他揪心。

    可如何改变家里光景?

    他迷惘了,大燕是元之后的朝代,他一个土木老哥,製糖,做肥皂,制玻璃,这些都不会啊。

    而且细究起来,白糖和肥皂,他没记错的话,宋元时期就已经普及了。

    製冰?也不成,硝石是军用物资,朝廷严格把控,很难买到,而且如今是隆冬时节,製冰也没什么用。

    上山挖草药之类的,这个季节肯定也不用想了。

    河州是“西陲重镇”、“茶马互贸中心”,经济贸易兴盛,有门路可以取到茶引,往內地贩茶,但这种行当明显不是林家可以窥伺的。

    愁人啊。

    失眠的不止林景行一人,还有四个大人。

    堂屋里,王氏坐在炕上,翻过来翻过去,不时唉声嘆气。

    “咋了,又有什么糟心事?”

    林全德感受著老婆子搞出来动静,只得无奈发问。

    王氏操心惯了,心里藏不住事,此时乾脆翻身坐了起来:“老头子,我是担心景娃子啊,挺大个孩子了,一天天瞎玩,这次差点…差点就折了。可不能再让他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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