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裂缝从墙根一路攀爬至天板,好似要就此爬上所有人的心臟,然后再將裂缝里的黑暗与窒息塞满整颗心。
司诺与禾清初几乎是瞬间丟下粥碗,转身就往楼上的房间衝去。
“小江!!”
二人推开门,却见阳台落地窗大开,而房间空荡荡的一片死寂,只有暮色卷著浓郁的血腥指引他们朝楼下看去。
他们衝上阳台,月光反射在血泊中映出满眼的红,那炽烈娇艷的麒麟在风中摇摆,而裴肆亦抱著江翎在绝望崩溃中失声痛哭。
那一声撕裂了喉管,声音里拌著无尽血丝,好似连灵魂都跟著破碎。
二人与赶来的裴野裴擒皆是身形一晃。
禾清初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为什么,可一想到江翎的处境,又立即明白了。
麒麟之所以叫麒麟,是因为它只吸收麒麟血。
而江翎不傻,江翎知道,只是他已经走投无路,他別无他法……
眾人忽地恍然,原来江翎走到这一步是必然的。
命运堵死了他所有的路,泯灭了他所有的选择,他被逼著死去,唯一能做到,便是用死亡换一丝渺茫到近乎於无的希望……
而当那朵冰蓝色的,绽放在已经死去的江翎怀中时。
一股莫大的荒诞笼罩了所有人。
命运……多么可笑。
悲惨的人死在拥有幸福的前一秒。
肆意的人在眨眼间失去所有生机。
那凌霄墙下的两道身影像是要融在一起,没有人去打扰二人,所有人都只是站在他们背后陪著他们。
直到裴肆亦抱著人晕厥过去,眾人才走上前。
也是直到走近,眾人才看清裴肆亦身上的伤到底有多重。
浑身上下,到处是雷神锁削开的皮肉,挣扎时的电流会放大数十倍,如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里全是焦烂的血肉,而因为麒麟角的断裂,血液从额角淌下来,划过眉梢侧脸,直往脖颈里流……
禾清初心疼到无法呼吸。
裴野扶住他,嘴唇蠕动两下,最后也哽咽著说不出话来。
他们的孩子从小到大从未受过这样重的伤,如今却被“爱情”伤的遍体鳞伤。
禾清初抹去脸上的泪,抬手去推裴野,“快送小亦去医院。”
可裴野去扶裴肆亦,却发现他死死抱著江翎不肯放,像抓著最后的救命稻草……
但他伤的太重,如今失血过多还是易感期。
他们必须分开,也不得不分开了。
裴擒上前帮忙,二人合力才掰开了裴肆亦的双手,裴肆亦被裴野带著前往医院。
“老擒,打电话叫人送冰棺来,清初,你给小江擦一下身子……”司诺看著江翎,声音嘶哑颤抖的厉害,他抱起那盆浸满了血的麒麟树,看著上面唯一的一朵寒霜,眼眶忍不住的发酸。
“我会把那封信和一起交给裴肆亦的。”他抬手抚摸上江翎的头,像小时候抚摸裴肆亦那般。
他说,“小江,好好休息吧……”
裴肆亦因为易感期失血昏迷,再加上本体损伤过重,如今竟也进了急救室。
医生面色发白的推门出来,“他的oga是谁?立即准备一些安抚性信息素,病人如今情绪极度崩溃,威压太重我们无法进行施救……他急需安抚……”
司诺苦笑的递上那盆江翎用命换来的寒霜。
当寒霜被摆放在急救室的床头,江翎那副宛若枯骨的躯体也被放入了冰棺。
冰冷的仪器声混著盖棺的声音,好似跨过时空,化作剧痛落在了上將身上。
“唔!”
正在飞快赶往宇宙车站的江翎心臟猛的刺疼一瞬,下一刻径直从半空跌下。
他猛地摔在地上,落叶被砸的飞起又飘飘而落。
要是按照残oga的身体估计又要爬不起了,可现在他只需在地上滚上半圈便稳住了身形,除了心臟有一点疼之外,竟什么感觉也没了……
身后的所有一切包括低等级的异星生物全都被冰封,一路从他脚下绵延到星核研究基地,那是他借著寒气一路飞来而来留下的痕跡。
他抬手看了看指尖縈绕的寒气,像极了本源之力。
身上因为意识回归而產生的剧痛已经稍稍缓解,思绪与理智也越发清明。
他甩了甩头,压下身体变化的疑惑,再一次全力赶路。
他要前往当初那片战场,復刻一次爆炸,他要回去,哪怕再死一次。
反正已经死了那么多次了……
他想,也不差这一次。
他缓缓起身,眼尾的寒气散发著幽蓝的光,他看向前方广袤无垠的树林,忽地想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