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林深吸一口气,长刀一振,发出龙吟之声,人刀合一,化作一道匹练寒光,直刺贾心口!
这是凝聚了他毕生功力的一刀,快、狠、准!
贾璉刚用肩头撞飞一名龙禁尉,就感受到身后那股凌厉的杀气,显然是来人动了杀心!
贾璉猛地回身,面对这一刀,也不闪避,右手五指微张,看似缓慢,却在间不容髮之际迎向了刀尖。
在刀尖即將触及贾璉掌心的剎那,贾璉的手腕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旋,五指如抚琴般拂过冰冷的刀身。
沈墨林只觉得一股诡异至极的螺旋劲力顺著刀身传来,他灌注其中的刚猛力道竟如泥牛入海,长刀不受控制地偏向一侧,擦著贾璉的肋下刺空。
而贾璉的左手,已如鬼魅般按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巨响,没有骨折。
沈墨林只觉得一股温和的力道透体而入,他浑身一震,凝聚的內息瞬间溃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向后飘飞出去,落地后又跟蹌了数步,以刀拄地,才没有倒下。
但脸色已是煞白,再也提不起半分力气。
就在沈墨林被“送”出战圈的瞬间,贾璉身形再变,如同陀螺般急旋,双腿如风车般扫出,只听“评砰”数响!
最后几名试图近身的龙禁尉高手,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手中兵器纷纷脱手,人也被踢飞出去,滚倒在地,一时竟无人能再站起来。
从围攻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数十息。
十四名龙禁尉精锐,或兵器脱手,或倒地不起,或僵立原地气血不畅,竟无一人能再战。
贾璉独立场中,气息微乱,袍袖被划开了几道口子,但身姿依旧挺拔。
缓缓收势,贾璉目光平静地望向宫门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已多了两顶明黄色的华盖。
太上皇与皇帝,並肩立于丹陛之上,正静静地俯视著下方的一切。
刚才那场电光石火、凶险万分的搏杀,仿佛只是为他们献上的一场戏。
太上皇抚著頜下短须,眼神深邃难明,缓缓开口。
“大隱隱於朝,没想到武勛之中,还有这样的人物!”
皇帝站在一旁,面色平静,但袖中的手指却微微蜷紧,心中却道:“此子若是进宫行刺,龙禁尉岂不如土鸡瓦狗!”
广场上的血腥气还未散尽,贾璉便被两名內侍“请”入了大明宫的一处偏殿。
殿內炭火暖融,金碧辉煌,却透著一股比外面寒风更刺骨的压抑。
太上皇端坐於正中的蟠龙宝座之上,神色淡漠,手中把玩著一枚温润的玉佩。
皇帝则垂手恭立在御座左下首,眼观鼻,鼻观心,面色沉静。
贾璉第一次见皇帝,却一次就见了两人。
心中也不激动,只是上前,无奈跪拜:“臣贾璉,叩见太上皇、陛下。”
殿內一片寂静,只有炭火偶尔的啪声。
良久,也没人让他起来。
贾璉心中正思忖今日该如何善后,太上皇却缓缓开口:“贾璉,你可知罪?”
贾璉心头一凛,抬起头,目光平静:“臣愚钝,不知身犯何罪,请太上皇明示。”
皇帝心中此时已经百分之百確定,杀汪庆祺的就是此子。
面对他和太上皇,还能有这样一幅雍容气度,朝中恐怕也只有周廷玉这个首辅了!
太上皇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居高临下道:“罪?你与龙禁尉动手,便是死罪!”
贾璉瞳孔微缩。
这理由霸道至极,蛮横无理,却恰恰点在了最要害的地方。
刚刚如果自己不动手,现在恐怕已经成了伤残人士!
动手了,却成了大逆不道!
果然还是阳谋无敌!
动不动手都是死罪!
贾璉心思电转,有那么一瞬间,真想在这大殿之上將面前这老头结果了!
“来啊!”
“將贾璉打入天牢,明日问斩!”
贾璉心中暗忖,果然这皇宫不是那么好进的!
第一次进宫,脑袋就要搬家!
既然此....
就在贾璉准备暴起发难,先擒住太上皇之时。
左下首的皇帝却起身撩袍跪倒在地:“父皇!万万不可!”
“父皇明鑑!贾璉虽与龙禁尉动手,实乃沈墨林等人骤然发难,刀刀致命,贾璉为求自保,不得已而为之!”
“若因此治其死罪,岂非让天下忠臣良將寒心?况贾璉一身武艺,世所罕见,正是国家用人之际,如此人才,若因小过诛杀,实乃朝廷之失!”
“儿臣恳请父皇,念其初犯,允他戴罪立功,为国效力!”
贾璉讶异地瞥了一眼跪在他前面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