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姨娘!”
平儿嚇了一跳,还好,此时眾人的注意力都在贾政身上。
平儿嗔怪地瞪了鸳鸯一眼,鸳鸯偷偷一笑,又挪回了贾母身边。
过了片刻,袭人也有样学样,从另一边凑上来也低声叫了一声:“平姨娘!”
平儿两条腿本来就软,此时让这两个闺蜜一叫,差点就站不住了。
袭人看著平儿的姨娘装扮和衣裳,心里艷羡不已。
她还得等宝玉长大,长大了,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平儿一样修成正果。
贾政的声音带著后怕:“夜里更是嚇人。四处火起,映得天边都是红的。”
“箭矢嗖嗖地从院墙上飞过。我们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只能缩在墙角,听著墙外一波又一波的衝锋和哀嚎。”
“直到第四日午后,外面的喊杀声才渐渐歇了。但宫门仍闭得铁桶一般。夜里静得可怕,反而更让人心慌,不知是平定了,还是......”
贾政顿了一下,没敢说下去。
“今早,天刚蒙蒙亮,外头终於传来旨意,说『乱事已平,宫门解禁』,待我们战战兢兢走出衙门,才看见那......那惨状!”
“宫墙之上,箭簇密如蝟刺,地上血跡斑斑,虽粗略冲洗过,那血腥气却冲得人脑仁疼!不少內监正在拾掇破损的兵器甲冑,拾掇......拾掇残肢断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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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政闭上眼,仿佛不忍回忆:“后来才听得御前的人悄悄说,义忠亲王眼见事败,欲纵火焚宫,是忠顺亲王带著死士冒死衝杀进去,將其......將其格杀於大庆殿外。”
“其麾下党羽,或死或擒,如今全城都在搜捕乱兵。”
说到此处,贾政猛地看向贾母,语气带著无比的庆幸与后怕:“母亲!天佑我贾家!幸而我们府上平日谨言慎行,未曾与那边有过甚牵连。”
“否则,这等泼天大祸,稍有沾染,便是万劫不復啊!”
贾政最后又长嘆一声,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如今市面虽渐开,但九门盘查极严,緹骑四出。”
“陛下虽龙顏震怒,但总算......总算乾坤廓清了。只是这京城,怕是又要经过一番清洗了。”
这一番敘述,只听得荣庆堂內人人面色惨白,贾母手中的佛珠早已忘了捻动。
王夫人更是倚著彩霞,几乎站立不稳。
眾人此刻才真切地体会到,贾政这四天四夜经歷了怎样的惊心动魄,而贾家又在鬼门关前绕了怎样一圈。
贾璉在旁听的大皱眉头,搞了半天,这位全是道听途说。
贾璉知道,史书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
就像老朱的好圣孙朱允炆。
一说在宫中自焚而死。
一说从地道出逃,改换僧装,在各地流浪。
到底是真是假,只有朱棣知道。
眼下这种滔天祸事,恐怕除了有数几人,像贾政这芝麻绿豆大的官,知道的都是上位者想让你知道的。
更何况,到底都谁参与了逼宫,这贾政估计到现在也不知道。
恰在此时,门外一人来报。
“老祖宗,赖嬤嬤跪在门外求见!”
贾母抹了抹泪:“宝玉,先扶你老子下去歇息。”
“是,老祖宗。”贾宝玉连忙上前扶住贾政,贾环也动作麻利地扶住了另一侧。
“你们也都下去吧,留璉儿和凤丫头在这伺候。”
“是!”一群人纷纷应了一声,就各自出了厅。
王熙凤站在贾璉身边:“赖嬤嬤来了,肯定是来和老祖宗求情的。”
贾璉轻哼一声,別说老祖宗,今日就是玉皇大帝来了,也救不了赖大一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