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般若禪拳
    文殊院后院的石坪上,四周安静,只有隱约的山泉声。

    岳明正对面站著般若堂的住持师叔。

    这位师叔向来话就不多,惜字如金,让岳明在他面前从不敢有丝毫怠慢分神,全程屏息凝神。

    师叔缓缓讲起《般若禪拳》的核心口诀,“般若非拳,拳非般若;空而不空,破妄显真。”

    他略一停顿,见岳明听得专注,才又徐徐解释道:“这门拳法,形为拳,实为禪。它不是叫你用蛮力去打,而是要你以心观照,如镜映物。”

    “別人出一分力,你不见得要出十分去挡,你看出他力中虚处,一点即收,一击即转。”

    师叔边说边缓缓推出一拳,不见风声,不显刚猛,

    却在收回的剎那,袖口轻震,空气中传来隱隱一股绵延不绝的劲力。

    “练这拳,得先把自己那点刚猛、那点急躁,全都收敛起来。不是不用力,是把力化进柔中。”

    “像水一样,遇石则绕,遇壑则填。等柔劲走顺了、走活了,阴阳自成循环,那时再生出的刚,才是真刚,不杂不乱。”

    他收势而立,目光落在岳明脸上:

    “这路拳法,是少林武学中极深的一门。光靠苦练没用。得静得下心,得转得过念。悟不到,打一辈子也就是个花架子。”

    道理岳明听得明白,记得清楚。

    可实际学起来,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他才刚摆出起手式,师叔的声音就淡淡传来:“肩太紧,肘太僵。你这不像打拳,像扛山。”

    岳明忙调整,刻意放鬆。才一动,师叔又开口:“鬆懈过甚,绵若无骨。拳意何在?”

    他试图模仿师叔刚才那一推,师叔却摇头:“形似神非。你那是推,不是透。”

    一连几日,岳明都在石坪上反覆练习那几个基础动作。

    师叔说话简洁,指点从不超三句,可句句都点在他最难突破之处。

    岳明越想空,心越乱;越欲柔,气越浮。

    有时自觉掌握了三分,师叔一眼瞥来,又说他:“执相了,著跡了。”

    他处处碰壁,练得浑身酸痛,原本以为这套拳法虽难,总有个清晰路径可循,却没想真正走进去,才发现步步是坎。

    整整半个月,岳明天刚亮就来石坪学拳,风雨无阻。

    他自认拳脚根基並不算弱,不论是已臻圆满境界的金刚拳,还是桥手技法,都有著百年修行的扎实经验。

    按常理说,学习一门新拳法应当能触类旁通,进度飞快才是。

    可这《般若禪拳》的运劲、换气乃至招式衔接,都跟他过去练的完全不同,甚至反著来。

    他身体早已习惯旧套路,现在浑身彆扭,怎么都適应不了。

    他一出拳,脑子里想著“柔”字诀,要收著力,可身体总抢先爆发出金刚拳的刚猛劲道。

    结果导致招式走形,劲力衝突,打出来的拳法不伦不类,威力反而还不及从前。

    等他刻意放鬆全身,去追师叔说的那种柔劲,拳头又变得软绵绵、轻飘飘,彻底没了杀伤和气势。

    ……

    师叔一直安静旁观,平日里古井无波的脸上,这些天也偶尔会闪过疑惑。

    以他老辣深沉的眼光,自然看得出岳明这一身横练功夫的基础打得极为扎实,

    下盘稳如磐石,筋骨强健远超同辈,

    尤其是他体內自行感应生发的那股真气,更是雄浑磅礴,完全不像这个年纪普通弟子该有的水准。

    若不是拥有如此深厚的本钱,他也不可能在那次大较上,一拳就乾脆利落击败同时修炼狮吼功与铁布衫的明柯,一举夺下头名。

    可为什么……

    学起这上乘拳法来,却像是少了某根关键的筋,不管怎么教、怎么示范,都死活不开窍。

    这种学拳时的笨拙僵硬,与他那身深厚根基和真气,反差大得让人费解,

    就连见多识广的师叔,也忍不住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师叔转念又一想,

    这小子能得方丈允许学上乘武功,又能让自家师父亲自引荐,肯定有过人之处。

    或许他只是暂时没找到与这拳法契合的方法,还欠缺一个真正开窍的契机?

    想到这里,师叔按下心中的种种疑虑,並没有出言斥责,也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耐烦,

    依旧每天准时到来,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拆解示范,耐心纠正岳明每一个僵硬的动作和发劲,引导他去体会那种玄妙的“刚柔並济”境界。

    时间过得飞快,山间晨雾和每日汗水中,四月转眼就过去了。也到了岳明该按照寺內安排,准备动身外出担任“戒僧”的日子。

    这最后一天的清晨,他依旧雷打不动地准时来到后山石坪。

    师叔静立在一旁,看著他將一整套《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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