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明停下动作,慢慢调整呼吸,试图平復体內仍在奔腾起伏的真气。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照空第一次讲武时说过的话。
“真气为根基,武学为用技,二者缺一不可。”
岳明直到现在亲身尝试,才一下子明白了这话的意思。
原来是这样。
他空有一身骤然暴涨的雄厚內力,却没有匹配的运劲技巧、没有相应的招式去引导它们发挥出来。
功法……他现在最需要的,正是一门能匹配这身大成內力的上乘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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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天还没完全亮,炉峰寺还笼罩在薄雾里,大雄宝殿前却已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是炉峰寺的最高点,一片极为开阔的汉白石广场,
广场地面平整,四角立著老旧的经幢,是寺里最大的演武场,能容下数万人。虽然还没到人挤人的程度,但空气中已瀰漫著一种无声的期待。
演武场北侧,垒起一座丈许高的木台。台上整齐地摆放著十个蒲团,十位僧人盘膝而坐,如如不动。
居中的是炉峰寺方丈。他披著显眼的大红织金袈裟,面容温和,但眼神锐利,不怒自威。
在他两侧,分別坐著寺中诸位高层,分別是四大院首座,以及五位堂口住持,
戒律堂、明镜堂、文殊院的罗汉堂、观音院的知客堂和地藏院的韦驮堂。
高台之下,演武场的最前方,黑压压一片,整齐地盘坐著普贤院的弟子,粗粗一看,约有三千之眾。
人人身著灰蓝色的短打僧衣,挺直腰背,目光炯炯地望著高台。
虽说普贤院僧眾过万,年纪在三十五岁以下、正当年的武僧少说也有六千,但寺內大较歷来有个规矩:
唯有正式剃度的弟子方能登场。
这一下,便刷下去將近一半人,有资格坐在这里的,已是院中的佼佼者。
他们个个屏息凝神,眼巴巴地等待著。
当时辰一到,只见方丈微微頷首,並未见他如何运气用力,一道平和却异常浑厚的声音便清晰地传开,如同潮水般平稳地漫过整个巨大的演武场,送入每个人耳中,字字清晰,毫不费力:
“此次大较的规矩,与往年相同。”
“诸位弟子,皆可自愿上场切磋。切记,此番是以武会友,印证所学,要点到为止,重在交流体悟,切不可爭强斗狠,伤了同门之和气。”
他稍作停顿,目光慈和地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又耐心地多叮嘱了几句。无非是上场较技时应守的礼仪规矩,抱拳、起手、致意,一招一式皆不可乱;
再三强调了对待胜负须有正確心態,胜不足骄,败不足馁,从中有所得才是正理;
同时也提醒那些未曾上场的弟子,务必要专心观摩,细心揣摩,取他人之长,补自身之短,方不辜负这难得的机会。
方丈的声音渐渐消散,
台下三千弟子依旧安静,但一股跃跃欲试的躁动已悄然蔓延。不少人已经悄悄握紧了拳头,眼神闪烁。
岳明轻轻吐了口气,正想留意谁会先上场,忽然感觉衣袖被拽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到的是王来福,
王来福自从来了明镜堂之后,因为武学强,性子活络,所以人缘颇广,消息也灵通。
“明岳师兄,”王来福压低了声音,眼睛却亮晶晶地瞅著高台的方向“听见没?要开始了!你说,这次要是真能打进前面几名,寺里会赏下什么好东西?”
岳明有点想笑,低声回他:“往年不就是丹药、僧衣,或者能去藏经阁挑本功法么?还能有什么。”
“嗨!那是对普通弟子!”王来福一副你不懂的表情,凑近了些,神秘地说,“我前儿个听一位上师漏了点口风,说今年不一样!方丈大师好像格外看重这次大较,说是要激励后进。”
“据说……据说只要能进前十六,除了养血丸,每人还能额外得一小瓶培元膏,那东西对外练可是有大好处。”
“要是能挤进前八,甚至有可能被哪位首座或住持看中,收为记名弟子呢!那才是真的一步登天!”
他顿了顿又补充:“对了,规则照旧。第一轮混抽籤,单场淘汰。贏的进,输的下,全看运气和实力,做不了假。”
岳明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培元膏?这些奖励確实比往年丰厚得多,
他正暗自思忖,就听到场边负责主持事宜的执事僧朗声开口,声音洪亮地开始唱名第一轮对战的弟子。
一个个名字被清晰而响亮地报出,每一声都引得人群微微骚动。
被叫到的人无不精神一振,纷纷挺直腰板,在眾人注视下快步走向指定的演武圈,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