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功法
    九月初九是地藏菩萨和药王佛的圣诞日,

    地藏菩萨发过大愿,要救度受苦眾生,尤其是地狱道的眾生。

    这天去寺庙里拜拜地藏菩萨最好,能跟著念经、放生,或是参加超度法事。

    百姓所求的也实在,给现世的自己求平安健康,消灾解难,也为过世的亲友祈福,算是冥阳两利。

    所以今天,地藏院笼罩在一种庄严又喧囂的氛围里。

    地藏宝殿前香菸繚绕,

    诵经声、木鱼声、香客们的祈愿声混杂在一起,匯成一片嗡嗡的潮水。

    各个佛殿、宝塔都挤满了虔诚或凑热闹的人流,

    临时抽调来的香僧们穿梭其间,递香、引路、维持秩序,忙得脚不沾地。

    相松穿著乾净僧衣,站在偏殿香案旁,脸上掛著惯常的平和微笑,给排队的香客递上点燃的线香,口中例行公事地念著,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然而,他的心却像热锅上的蚂蚁,焦灼不安,完全不在眼前的香客身上。

    他这管事位置才坐上没几天,跟相德也不过是刚认识。

    前些天相德私下塞给他银子,让他行个方便时,他心里还暗自得意。

    加上他本就看不惯那个岳明,明明只是个劳役僧,却总有一帮人围著,眼神里全是仰慕,看得他心头莫名窝火。

    那点银子,加上这点不爽快,

    让他头一回尝到了用手里这点小权给人下绊子的滋味,竟有种说不出的快意。

    但……

    岳明活著回来了。

    这个消息让他昨夜心惊胆战,彻夜未眠。

    更让他恐惧的是,相德那个信誓旦旦说昨天一定能解决掉岳明的傢伙,从昨天下午起,就彻底没了音讯。

    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寺院里事务繁杂,尤其今日礼佛,管事们焦头烂额,这点小事根本无人深究。

    相德的实力他是知道的,所以这就显得有些不寻常,一种不祥的预感沉甸甸地压著他。

    “师父,求佛祖保佑我儿平安……”

    一位老妇人颤巍巍地接过香。

    “阿弥陀佛,心诚则灵,佛祖自会护佑。”相松下意识地回应,目光却有些涣散。

    侥倖的念头像脆弱的蛛丝,试图粘合他濒临崩溃的神经。

    这里是地藏院,戒律森严,他一个小小劳役僧,敢乱来?

    师父可是首座的师弟,专管著寺里所有驮运的牛驴,权力颇大。

    就算……就算岳明真知道了什么,他敢动首座师弟的弟子?

    他有什么证据?

    相德明善自己作死,关我相松什么事?

    我只是……

    只是刚好那天排了他的工,谁知道他们去了哪?

    他一遍遍在心里加固著这些理由。

    他甚至强迫自己去想:

    也许相德明善只是想恐嚇一下、或者压根没碰上面,只不过现在下山办事去罢了,也许只是虚惊一场……

    只不过心里是这般想,做又是另外一回事,

    可每当看见面前走过的香客里有僧侣的身影,他的目光总会不自觉地追上去,细细打量一番。

    要是碰巧遇见身形和岳明相似的,心都会猛地一抽,呼吸也跟著一滯。

    这时候,他就得立刻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暗暗吸口气,把目光移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別处。

    ……

    日头西沉,法会结束。

    香客们带著满足或疲惫渐渐散去,偌大的地藏院迅速沉寂下来。

    白昼的热闹褪去,夜晚的森严寒意悄然笼罩。

    灯笼次第亮起,在秋夜的风中摇曳,投下幢幢鬼影。

    相德明善杳无音信,岳明又活著回来……

    他不敢一个人走回僧舍。

    “相慧师弟。”

    他几乎是扑过去抓住一个刚收拾完法器的香僧,

    “天色晚了,我……我跟你一起回寮房吧?”

    相慧是个老实人,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没多问,点点头:“也好,走吧。”

    风过松林呜呜作响,秋虫鸣叫忽远忽近,远处报时钟声“咚——咚——”传来,

    月光惨白,穿过树冠,在地上投下扭曲晃动的枝影,像无数伺机而动的鬼爪。

    “相松师弟,你没事吧?”

    相慧察觉到他异常的僵硬和沉默,“怎么一直不说话?脸色也不太好。”

    “没……没事,”

    相松猛地回过神,声音乾涩发紧,勉强挤出笑容,

    “就是今日法会站久了,有些乏。这夜里风凉,吹得人不舒服。”

    他胡乱搪塞著,心思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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