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文殊院
排外得很。”

    照空住持说到这里,微微摇了摇头,带著一丝无奈,“性真师弟这个人啊,心地善良耿直,胸怀坦坦荡荡。”

    “他打心眼里相信佛法是广大无边的。在他心里,只要是诚心向佛、踏实修行的僧人,那就都该是平等的同门兄弟,哪有什么正僧、俗僧的高低贵贱之分?更不应该搞出三六九等来。”

    “他反对文殊院里那种把正僧捧上天、把外来者当异类的风气。他性子直,为这事多次直接向上头提意见,甚至当面顶撞,就想能改变这种老规矩…”

    照空住持长长地嘆息一声,充满了惋惜,

    “唉,积攒多年的老问题,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改掉的?他的这些想法,更像是离经叛道,引来了更多人的排斥和打压。慢慢地,文殊院里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他又不肯低头妥协,最终只能投奔我们普贤院。”

    “他大概以为,普贤院会更开明些,能容得下他。可惜啊……他又错了。”

    住持的声音里带著深深的感慨,

    “文殊院是正僧们心中的圣地,可普贤院呢,恰恰是那些所谓俗僧聚集的地方。他这位从文殊院出来的正僧,到了普贤院,又成了格格不入的外来者,处境一样艰难得很。”

    大堂內一片安静。

    “现在,你总该明白了吧?”

    照空住持的声音把他从乱糟糟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文殊院那道门槛,比你想像的难跨得多,也复杂得多。不是光靠天赋和本事就能进去的。”

    “明岳,”

    照空住持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里面好像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带著复杂,像是在劝,又像是在指点,

    “你的师父性真师弟,当年,也是老衲很看重的同门。他那身不肯低头的硬骨头,实在让人佩服。”

    “可也正因为他太倔,太坚持自己,不懂看形势,不懂变通,最后才被埋没,落得个黯然离开的下场,每次想起来,都让人忍不住嘆气啊。”

    照空住持的话停了一下,目光扫过他低著的脸,好像在仔细看他有什么反应。然后,他才压低声音,用那种掏心窝子、好像只对他一个人说的亲近语气接著道,

    “老衲今天破例跟你说这些旧事,可不只是为了告诉你前路有多难。”

    照空住持顿了顿,语气带著更深的意思,

    “更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在这偌大的寺院里,若真想达成心愿,有时候……得学会借力,懂得顺著势头走。”

    “光靠自己一个人闷头硬闯,只凭一股子勇气,那常常是费劲不討好,白费力气,甚至可能像你师父一样,落得个同样的结局。”

    借力而行,顺势而为……

    岳明抬起头,看向高坐的照空住持。

    照空住持也正看著他,那眼神像是看过太多事情,平静,却又深不见底,仿佛什么都明白。

    “明镜堂,管著全寺的规矩戒律,地位向来很高。”

    照空住持的声音清楚又沉重,

    “在这里,没有文殊院那种根深蒂固的门户之见和严格等级。一切都按寺规来,更看重个人的本事和担当。你要是真能在这里站稳脚,做出实实在在的成绩,得到明镜堂的举荐……”

    照空住持的目光锐利起来,

    “这分量,可不是普通僧人能比的。到时候,就算是文殊院,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照空住持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了。

    那借力要借的力,指的就是明镜堂,就是眼前这位地位高权力大的照空住持本人。

    可照空住持这么费这么大劲,真的只是因为爱惜人才,或者念著当年和师父的同门情分吗?

    这个念头让岳明心里疑惑不解。

    他沉默了一会儿,喉咙动了动,最终朝著堂上的长者深深地弯下腰去,行了一礼,

    “弟子……明白了。谢住持点醒之恩!”

    照空住持看著堂下深深弯腰的年轻身影,脸上那些复杂的情绪慢慢收起,只剩下深沉。

    他微微点头,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平静,

    “明白就好。那三十戒棍,稍后就去领。希望你受了这次教训,也牢牢记住今天我跟你说的每一句话。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