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面板
    明善这人,练武的天分算不上顶尖,但那股子拼命三郎的狠劲却是出了名的,

    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把铁布衫和罗汉拳练得相当有模有样了。

    正因为练得够拼够狠,这才被戒律堂的师父看中,收下传了功,正式剃了度。

    要是他能一直保持这股子狠劲,继续埋头苦练下去,

    用不了太久,就能通过每年四月那场关键的“炉峰大较”,顺利升职,当上外出巡视、威风八面的监僧。

    明善年纪大,在炉峰寺待的年头又久,加上在干活的这些武僧里头,功夫確实算是拔尖的几个之一,

    他自然而然就成了这帮俗家弟子的小头头。

    岳明把前身那点微末本事跟明善这么一比,那差距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云泥之別。

    前身在练武这块,可以说是笨得出奇。

    七岁就开始练马步桩、丁字桩这些最基础的,十岁开始练桥手,可如今都十六了,桥手还可怜巴巴地卡在刚入门的水平。

    这些小孩子打基础时学的功夫,练到现在也就这点出息。

    佛经倒是能囫圇吞枣地死记硬背下来不少,但里头深奥的意思根本是云里雾里,当初能顺利剃度,全靠他师父那张老脸撑著。

    自从师父没了,他在戒律堂的日子就急转直下,很快就被眾人孤立了,明善更是带头找他的茬。

    前身那性子又软又怂,又不像別的俗家弟子那样会溜须拍马、拉拢关係,

    结果只能是挨欺负的份,而且这欺负是越来越狠。

    到了现在,其他弟子也都跟著有样学样,一起欺负他。

    此刻他感觉浑身骨头缝里都透著酸痛,就是平日里被他们拳打脚踢落下的毛病。

    岳明低头沉浸在回忆里的时候,

    他那副呆呆出神、默不作声的样子,

    落在別人眼里,活脱脱就是被嚇傻了,顿时又引来一阵毫不留情的哄堂大笑。

    正好就在这当口,“咚咚咚”的入堂钟声沉闷地响了起来。

    明善虽然心里那股邪火还没发完,还想接著收拾岳明,

    但看看周围弟子们都在场,也不好做得太过露骨明显,

    只好悻悻然地咬了咬牙,暂时作罢。

    那明善朝岳明面前的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扯著破锣嗓子嚷开:

    “行了,都別杵著了,吃饭去!下午挑水劈柴的活,谁再敢磨磨蹭蹭误了时辰,或者少干了分量,仔细我的拳头不长眼!”

    “是!”

    周围的弟子们齐声应和,接著便呼啦啦聚成一堆,

    你推我搡、挤挤攘攘地朝著斋堂的方向涌去。

    岳明脑袋还是晕乎乎的疼。

    这时,一个俗家弟子上前,伸手把他从地上搀扶起来,挺热络地搂著他的肩膀,也跟著人群往斋堂走。

    “唉,明岳师兄,甭理明善那傢伙,他不就仗著有把子蛮力气,冲咱们瞎嚷嚷嘛。”

    这人小声劝慰著,

    “你呀,就全当听见野狗乱吠,別搭理他就完了。反正在寺里安安稳稳待一天,咱们就赚一天,犯不著跟他置气。”

    岳明扭头打量这人。

    这人同样瘦得跟麻杆似的,一张脸尖嘴猴腮,眼神飘忽,看著就有点贼眉鼠眼的不太正派。

    岳明脑子里记忆还有点模糊混乱,但隱约对这个面孔有点印象。

    这人叫王来福。

    寺庙里虽然需要每日练功劳作,但是至少能管饭,而且还有例钱,在这年头,比外面不知道好上多少。

    所以许多农户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寺庙里混口安稳饭吃,王来福就是运气好的那一个。

    跟著嘈杂的人群,岳明懵懵懂懂地进了斋堂。

    斋堂里头地方本来就不大,窗户开得也小,不够敞亮,所以光线显得格外昏暗。

    这会儿人全涌进来,挤挤挨挨的,感觉更加憋闷压抑了。

    其实他们来得有点晚了。

    岳明朝几条长条桌两边扫了一眼,能坐人的地方早就被占满了,黑压压一片脑袋。

    亏得王来福在旁边帮衬著,拉著他转悠了好半天,才在角落里勉强找到两个空出来的位子。

    这斋堂里的规矩划分得很严。

    那些还没剃度、干粗活的劳役弟子,只能在靠近门口的那块区域吃饭。

    而那些已经剃了光头、身份正式的僧人,就能舒舒服服坐在里面靠前的位置,一个个高谈阔论,嗓门大得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像岳明这样虽然剃了度,却只能坐在下边角落里的,

    一个鋥亮的光头夹在一群留著髮髻的俗家弟子中间,就显得特別突兀扎眼。

    不过这些岳明倒没太在意。

    此刻更吸引他注意力的,是眼前刚刚摆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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