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型货车的车头嵌进桥头的石质护栏,终於彻底停了下来。嘶嘶泄漏的蒸汽如同垂死的嘆息。
被撞翻的护送厢车就躺在不远处交叉路口,轮轴还在依著惯性空转,发出无力的吱呀声。
除了这些规律的噪音,两辆车內再没有其他声音,陷入了某种令人不安的死寂。
但並没有持续太久。
在先前狙击中倖存下来的帮派成员,开始从各自的掩体后重新探出身形,如同嗅到最后血腥味的禿鷲。他们握著武器,再次向厢车残骸围拢过去。
谁能想到,本来已经逃走的目標又被送了回来?
接著,枪声骤然响起。
“砰!砰!砰!”
精准的三连射。三名最先靠近厢车的帮派分子甚至没看清子弹来源,便应声倒地,痛苦地蜷缩起来。
紧接著,更多穿著统一深色外套的身影从侧翼涌出。他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射击节奏稳定而致命,瞬间就在混乱的战场上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名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走在队伍相对靠后的位置,脸上依然带著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空著双手,没有参与射击,目光穿透混乱的交火区域,盯著不远处的护送厢车。
由於车辆侧翻,车顶的换气扇缺口正好暴露在侧面,如同一个开的伤口。
莎法娜率先衝破桥头外围零星的抵抗,闯入核心战区。特纳和贝尔警探紧隨其后,三人组成一个脆弱的三角阵型。
长子团的火力已经逐渐压制了残余的帮派分子,完全控制厢车附近的区域只是时间问题。
三人紧贴著街道边的建筑,谨慎而迅速地向著厢车侧翻的路口逼近。特纳和贝尔不时开枪放倒任何试图从侧翼或后方靠近的敌人。而莎法娜的则始终盯著前方的人群,试图找到那个脸上有伤疤的男人太远了,她心想,必须再靠近一些。
然而推进很快受阻。就在他们刚刚越过一家被流弹波及、橱窗尽碎的花店门口时,一堵灼热的金属风暴骤然从前方的掩体后泼酒而来。
好在他们及时躲到了附近的垃圾桶后面。
“见鬼!”贝尔警探缩回头,“我们被发现了!”
莎法娜背靠掩体,胸膛因急促呼吸而起伏。
“我看到了,维尔辛!”她的声音压过枪声,带著压抑的兴奋,“他正朝厢车的方向走去。”
“这种火力,我们根本过不去!”特纳喊道。
又一排子弹打在掩体上方,火花四溅。
“我有办法,”莎法娜检查了一下配枪,將一直保留的“镇魂者”子弹上膛“但只有一次机会。”
她要在这里结束这一切,阻止一名超凡者罪犯继续行凶作恶。也许她会因此而死,但莎法娜並不畏惧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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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尔警探一脸震惊地看著她,“你疯了吗?我们根本不可能靠近厢车!”
“我们能。”她回答,“而且我们必须做到。”
“他们只是在阻止我们靠近,没想立刻要我们的命!留在这里等待转机才是最明知的,硬衝出去就是自杀!”
“小心右边!”特纳突然大喝,猛地將莎法娜拉到自己身后,同时举枪射击。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爆发。
阴影里的偷袭者应声倒地。但特纳也闷哼一声,用左手捂住了左侧腹部,指缝间迅速渗出暗红的血跡。
几乎同时,贝尔警探警戒的那一侧也遭遇了突袭。他低头躲开射击,隨后连开数枪作为还击。
特纳靠著掩体滑坐在地,血色迅速从他的脸上消失。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並不怎么成功:“你说过的————警探————不用管·我————也行————”
莎法娜已经跪在他身边,用力撕开他制服外套和里面的衬衫,检查中枪的部位。
鲜血正汩汩地涌出伤口,这是有可能致命的重伤。
“別犯傻了,里奥。”莎法娜用力从自己的衬衫上撕下布条,隨后压住了特纳的伤口,“留点力气。”
儘管她的动作专业而迅速,但按压在伤口上的指尖却在颤抖。
今天不行,她心想,今天我不能再失去一名搭档。
安东尼·维尔辛距离侧翻的护送厢车已不足十码。
“砰!砰!”
长子团的成员突然调转枪口,子弹追逐著一个黑色风衣的身影,在他脚边溅起碎石。
柯斯塔迅速侧身翻滚,隱入一堆废弃的木箱后方,子弹“咄咄”地钉在木板上。
他摸向腰间的特殊手枪,思考著是不是到了该让它出场的时刻。毕竟他还不清楚安东尼·维尔辛的能力,在这样的情况下贸然近身显然很不明智。
然而枪声很快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