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雅·克洛芙静静地站在宴会厅边缘一根大理石柱旁,身上银灰色的露肩绸缎礼服与她头髮的顏色几乎融为一体。
她检查了一下戴在左手上的绸缎手套,目光扫过舞池中旋转的身影和周围低声谈笑的人群。
长餐桌上飘来食物的香气,混合著昂贵的香水气味。乐队正在演奏一首轻快的舞曲,弦乐与轻柔的蒸汽风琴声缠绕在一起,掩盖了人群之中的窃窃私语。
克洛芙绕过舞池,径直朝餐桌走去。
她的视线在某位工业大亨的年轻妻子那过於夺目的钻石项炼上停留片刻,又掠过一位穿著过分严谨、像是刚从会议桌旁赶来的议员。
新伦德的权贵阶层很喜欢在这种场合展示自己的財富与地位,而且总会装成是在不经意间展示出来的。
对张扬確实有张扬的好处,但克洛芙还是更偏好低调一点的风格。
她走到餐桌旁,用银叉取了一小份盛在贝壳里的奶油贝肉。看旁边的介绍卡片,这似乎是从北部王国冰海下捕捞的“霜泪贝”,极其稀有。
她尝了一口,肉质確实鲜甜,带著一丝凛冽的寒意。可惜那奶油汁稍显厚重,掩盖了贝肉原本的风味。
克洛芙放下叉子,拿起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就在她考虑是否要再去拿一杯气泡水冲淡口中的腻味时,一名穿著笔挺制服、面无表情的侍者无声地来到她身边。
“银狐女士?”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克洛芙侧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
侍者將一个对摺的小方卡递到她面前,“有位先生请您移步五楼东侧的迴廊。”
克洛芙迅速打量了一下侍者,隨后用指尖轻轻捏起卡片。
“我知道了。”她说,“谢谢。”
侍者朝她欠了欠身,转身融入人群。
她打开卡片。上面没有任何文字,但是有一只红色狐狸的图案,那是新伦德治安局的徽记。
克洛芙从路过侍酒女手中的托盘上拿了一杯气泡水,接著快步朝主楼梯的方向走去。
天穹厅五层东侧迴廊的光线远比楼下昏暗,仅有几盏壁灯在墙壁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勾勒出繁复的雕花栏杆。下方宴会厅的喧囂与音乐在此处变得模糊,如同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
迴廊空无一人。
克洛芙的目光快速扫过每一个阴影角落,左手不著痕跡地搭在了小巧的手袋上,那里装著一把制式手枪。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靴底落在厚重地毯上的闷响。
她缓缓转身。
一个穿著高级警官制服的男人从迴廊另一端的阴影中踱步而出。他中等身材,略微发福,脸上带著一种混合著疲惫与精明的神情,那是长期身处权力位置之人自然养成的习惯。
“莫里斯警司。”克洛芙说。
“银狐女士,”埃德加·莫里斯在几步外停下,声音不高,恰好能让她听清,“你很准时。”
“迟到可不是我的风格。”
她从手袋中取出手枪,递给了对方。
莫里斯警司看了看她手中的枪,隨后伸手接过。他借著灯光检查了枪身上的编號,很快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谢,就是这一把。你拯救了一名年轻警探的未来。”
克洛芙露出一个虚偽的微笑——这大概是她干这行以来展示次数最多的表情。
“希望阿兰·莫里斯警探下次別再弄丟了,警用制式手枪在帮派中可是抢手货。”
她当然知道丟失配枪的警探就是埃德加·莫里斯的侄子,还知道这把枪並非无意中弄丟的,而是因为那天晚上莫里斯警探在执勤时喝多了。
而且,克洛芙希望对方也知道这一点。
“莫里斯警司,现在您欠我个人情。另外,某位可敬的议员先生最近正在遭受的政治调查应该停止了,您认为呢?”
警司沉默地注视了她一会儿。
“当然,我也这么认为。”最后,他缓缓说道。
“明智的决定。”克洛芙拢了一下垂到眼前的头髮,“那么,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警司先生。请恕我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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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雅·克洛芙走出天穹厅宏伟的大门,夜晚微凉的空气裹挟著城市特有的煤烟与湿气,驱散了厅內过於甜腻的香氛。
她拉紧了披在礼服裙外的斗篷,目光投向门廊旁的蒸汽马车租赁站。
站台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煤气灯在雾气中孤零零地亮著,映照著光洁如新却空无一车的轨道。
她微微蹙眉,这种情况在高地区的深夜可不常见。
正当她考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