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赤脚踩在地板上,掀开窗帘一角。窗外是铅灰色的天空,浓雾吞噬著街道的尽头。
几小时前,她也曾这样站在码头区的阴影里等待,回应她的只有带著铁锈味的夜风。
出於某种原因,那位先生昨晚並未现身。
事情一定出了岔子,但她却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个环节上……
不,现在不能慌。
艾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此刻最要紧的是保护好她的新实验室。只要核心配方和样品都还在,她就仍有筹码……
那或许是她最后的筹码。
她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洗脸。镜中的女人脸色苍白,但眼神深处那点试图掌控一切的冷静正在重新凝聚。
她换上了一套浅灰色的裙装,习惯性地將每颗纽扣都系得一丝不苟——一直以来,她都將这身朴素的装扮当成盔甲穿在身上。
接著,她检查了手提包:钥匙、嗅盐、藏在夹层里的匕首。冰凉的刀柄触感让她稍微安心。
推开安全屋的门,清晨湿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她拉高衣领,將半张脸埋在其中,步入了稀疏的人潮。
一切都低调而寻常,艾拉努力表现得像个刚刚经歷过创伤,此刻正在努力让生活回归正规的普通女人。
然而刚刚走过两个街区,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街角,她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
前方,三名穿著深色制服的人拦住了去路。为首的女警探留著利落的黑色马尾,眼神锐利如手术刀。
……是治安局总局。
艾拉的心直坠下去。
女警探上前一步,警徽在她眼前一闪而过。
“艾拉·维恩女士?关於旧城区维恩药剂店爆炸案及相关调查,请隨我们回总局协助说明情况。”
艾拉感到一阵眩晕。她努力调动脸上演练过无数次的表情,將悲伤与困惑混合到一起:
“当、当然,警官……我也希望能早日查明真相。只是,为什么是总局直接介入?格雷格警探他……”
女警探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另两名警员已经无声地移动,封住了她的退路。
————
在治安局总局那间光线过於明亮的询问室里,艾拉起初还能机械地重复她那套精心编织的说辞。
直到询问室的门再次被打开,莉娜·坎贝尔在一名女律师陪同下走进来时,艾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紧接著,几张清晰的照片被推到她面前——码头区那个废弃仓库的隱蔽入口,多个角度的拍摄,清晰得刺眼。
她精心构筑的世界,在她面前轰然倒塌。
她脸上的面具再也掛不住,嘴唇无法控制地颤抖著,想说些什么,喉咙里只挤出一点乾涩的气音。
她颓然向后,重重靠在椅背上,避开了莉娜·坎贝尔投来的、几乎要將她烧穿的目光。
“我……我需要律师……”
她听到自己虚弱的声音响起,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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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上传来金属冰冷的触感,接著是手銬合拢的轻响。
————
治安局旧城区分局里,里奥·特纳警员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扔进沸水里的冰,正在无声地融化。
格雷格警探和他那几个核心爪牙“集体休假”的消息,像毒气在每个人小心翼翼的眼神中瀰漫。
他需要新鲜空气,哪怕外面只是湿冷的雾。
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拐进了分局旁边那条熟悉的小巷。这里的阴影和腐臭气味,竟带来一丝扭曲的安全感。
刚拐过堆满破木箱的转角,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猛地將他拽了进去!
天旋地转间,他的后背狠狠撞上砖墙。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当他看清那双近在咫尺的、深不见底的眼眸时,心跳几乎停止。
是那个风衣男!
“特纳警员。”
风衣男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刺穿耳膜。
“你没戴著手銬出现在审讯室,是因为我事后清理了现场。所有能直接证明你深度参与、可能被判重罪的证据,暂时消失了。”
一丝微弱的希望刚在特纳心中升起。下一秒,这希望就被彻底碾碎。
“但问题在於,”风衣男的另一只手举了起来,亮出了他那把熟悉的配枪,“打死詹金斯和莱尔的那两颗子弹,是从这把枪里出去的。现在,它在我手里。”
特纳的呼吸停了,冷汗瞬间浸透內衣。他看著那把枪,就像看著自己的死刑判决书。
捂住他嘴的手稍微鬆开了些,特纳努力挤出几个音节,“格雷格警探他……”
“总局的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