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尘悬在半空,方才还微微颤抖的身躯彻底沉静,他缓缓抬手,掌心残留的木灵余温被一股彻骨的寒意驱散,眼中最后一丝痛苦如同残烛般熄灭,只剩下寒潭般的冰冷,连倒映的夕阳都成了没有温度的色块。
他不再低头看那些残破的痕跡,也不再去想磨盘上的血渍、槐树下的布鞋。紧握的灵戟被他负在身后,指节不再泛白,呼吸平稳得如同沉睡的寒玉。
下一刻,他双手结印,指尖先是冒出几点细碎的火星,火星触碰到空气的剎那,骤然爆发出赤红色的灵光——那不是寻常的火属性灵力,而是被他以五行道体淬炼过的“焚烬之火”,专克余孽、绝断生机,连灵植的根系都能烧得灰飞烟灭。
“嗡——”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原本微凉的风变得灼热,地面的碎石被烤得发烫,泛起淡淡的红光。
赤红色灵光在李源尘掌心凝聚、膨胀,渐渐化作一只上百米高的烈火巨掌,掌纹是由跳跃的火焰勾勒而成,掌心的焰心呈幽蓝色,散发著能熔化铁器的高温;
巨掌边缘的火星飞溅,落在断墙上,瞬间点燃了残留的枯木,“噼啪”声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这便是他从五行诀中衍生出的杀招——烈火伏妖掌,寻常筑基修士触之即焚,此刻却被他用来焚烧一片无人的废墟,只为断绝最后一丝“復生”的可能。
“烈火伏妖掌!”李源尘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如同冰块碰撞。
他双臂向前一推,那只遮天蔽日的烈火巨掌轰然落下,径直拍向杨家镇的废墟。
赤红色的火焰如同潮水般铺开,顺著断墙的裂缝钻进地基,点燃了深埋地下的藤蔓根系;
残留的木樑、布料、纸张在火焰中剧烈燃烧,升起滚滚黑烟,將半边天空染成墨色;
连那些被玄水腐蚀过的符眼石,都在高温下崩裂,化作带著火星的碎块。
火焰所过之处,一切有形的痕跡都在被吞噬,焦糊的气息取代了血腥,成了这片土地新的底色。
李源尘就悬浮在火焰上空,衣袍被火光映照得通红,却丝毫感受不到暖意。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復仇的快意,也没有毁灭的动容,只是静静地看著下方的火海,如同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烟火。
待火势蔓延到镇边的河畔,连河水都被烤得泛起水汽时,他才缓缓转身,朝著鹰啄峰的方向飞去。
身后的烈火还在熊熊燃烧,火星被风吹起,落在他的衣摆上,留下细小的焦痕,他却浑然不觉。
鹰啄峰上,之前被灵森青碧破坏的崖台还残留著焦黑的藤蔓。
李源尘落在祠堂的废墟前,看著那尊被玄水腐蚀得面目全非的杨家先祖雕像,抬手又是一道赤红色灵光。
灵光落在雕像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火,雕像在高温中崩裂、熔化,化作一滩铁水。
他沿著崖台缓步前行,每经过一处重要的建筑遗蹟——符纸工坊、灵植园、筑基修士的洞府,便留下一道火焰,让烈火顺著崖台的沟壑蔓延,最终將整座鹰啄峰包裹。
一个时辰后,杨家镇的火海与鹰啄峰的烈焰遥相呼应,两道冲天的烟柱在天际交匯,形成一道巨大的黑色烟幕。
李源尘站在鹰啄峰的鹰嘴岩上,俯瞰著下方连成一片的火海,筑基九层的气息在体內沉稳流转。
他抬手抹去脸上沾染的菸灰,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冷如铁。
从今天起,雁门郡再无杨家,再无鹰啄峰,再无那七十万凡人的痕跡。
他转身望向青玄山的方向,背影在火光中显得格外孤寂,却又带著一种不容侵犯的决绝——这条路,他走得义无反顾,哪怕前方是心魔丛生的深渊。
鹰啄峰的火光还在天际蒸腾,焦糊的风卷著火星掠过鹰嘴岩,李源尘负手立於岩边,衣摆上的菸灰尚未散尽,却已没有半分停留的意思。
他眸中冰寒未褪,指尖下意识划过灵戟符文的瞬间,体內火属性灵力骤然翻涌——不是焚烧杨家镇时的焚烬之火,而是带著炽烈生机的炎属本源,顺著经脉涌向丹田深处那道与妖兽伙伴相连的契约印记。
“赤陵,出!”李源尘的声音不高,却带著筑基九层巔峰的灵力威压,话音刚落,他周身便泛起刺眼的赤金色灵光,灵光中隱约有雀鸣之声穿透云层。
下一刻,灵光骤然暴涨,从他肩头的契约印记中喷薄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近百米高的巨兽虚影——烬炎雀赤陵的真身缓缓舒展双翼,尾羽拖著燃烧的火羽,每一片翎羽都泛著熔融的赤金色,羽翼展开时带起的热浪,竟將周围的火星都吹得倒卷而回。
隨著赤陵的身形凝实,李源尘能清晰感知到本源契约中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