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盘膝坐在寒玉蒲团上,双目缓缓睁开时,眸中五行灵光轮转一圈后彻底收敛,原本因突破而略显躁动的灵力,已在五灵镇世诀的运转下,沉淀成如同深潭般的稳固——筑基七层的修为,终是彻底扎根。
洞府壁上嵌著的夜明珠散发著柔和的光,照亮他指尖凝而不散的一缕金灵之气,触之便有斩铁裂石的锋锐。
他抬手抚过膝上的灵戟,戟身刻著的五行符文微微发烫,那是荒林一战后吸收了大量灵力留下的余温。
可这份突破的喜悦,只在他心头停留了片刻,便被一层冰冷的阴霾覆盖。
“玄阳宗……”李源尘低声念出这三个字,声音在寂静的洞府里迴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很清楚,四大家族覆灭的消息,瞒不过玄阳宗的眼线——苏长老敢暗中扶持郑杨两家,背后必然有宗门的默许,即便最初的命令不是玄阳上人亲下,以那紫府境六层中期巔峰修士的城府,绝不会坐视一个能覆灭九名筑基的天才崛起。
指尖灵力一动,洞府石壁上浮现出一幅简易的势力图谱,九原郡与雁门郡的山川脉络清晰可见,玄阳宗的山门被他用金灵之气標出,周围环绕著数十个小点。
“玄阳上人苦修三百年,紫府六层中期巔峰的修为,隨手可引动天地灵气,我虽有先天五行道体与五灵镇世诀加持,能硬撼紫府二三层修士,可在他面前,连走十招都难。”
李源尘的指尖划过图谱上的玄阳宗,又点向周围的小点,“更別说宗內那二十三名筑基修士,其中不乏筑基后期的长老,还有依附他们的十七个家族,真要开战,不出三日就能凑齐近百名筑基,踏平青玄山易如反掌。”
寒玉蒲团下的阵纹微微震颤,像是在呼应他的焦躁。
李源尘想起议事堂里爷爷李德道鬢角的白髮,想起母亲寧嬋递来清灵丹时担忧的眼神,想起父亲李溯明虽正直却不善权谋的模样——李家根基太浅,除了他和爷爷,再无筑基后期战力,真等玄阳宗发难,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他握紧灵戟,指节泛白,清秀的脸庞上第一次浮现出挣扎:“难道要坐以待毙?”
可转念想到荒林里四大家族勾结墨渊的狠辣,想到玄阳宗对广牧县灵脉的覬覦,那点犹豫又被碾碎。
他猛地站起身,洞府內的灵气因他的动作掀起一阵涟漪,夜明珠的光芒都晃了晃。
李源尘走到洞府洞口,望著山下广牧县的方向,那里的杨家府邸隱约在云雾中露出一角——作为玄阳宗在广牧县最忠心的爪牙,杨家不仅参与了围杀,还掌控著郡內半数的符籙生意,是玄阳宗安插在这里的眼线。
“与其等他们集结势力,不如先斩其羽翼,震慑四方!”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李源尘眼中的挣扎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骇人的冰冷。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只曾握著灵戟保护族人的手,此刻却因即將到来的杀戮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寧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疯狂的沙哑,清秀的眉眼扭曲成狰狞的模样,眼底翻涌著嗜血的杀意,“苏长老先算计在前,玄阳宗必不容我李家,今日我灭杨家,不过是先討点利息!”
话音未落,他周身的五行灵气骤然爆发,化作一道五彩流光,瞬间衝破洞府的隱匿阵。
原地只留下一缕尚未消散的灵力,和灵戟在石壁上刻下的“护族”二字,笔锋凌厉,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静心洞府重新陷入寂静,夜明珠的光依旧柔和,可空气中残留的杀意,却让洞外的灵草都微微蜷缩,仿佛预见了即將到来的血雨腥风。
五行灵光在脚下悄然消散,李源尘落在鹰啄峰下的一片苍松冠顶,枝叶的震颤被他用木灵之力轻轻抚平。
李源尘隱在鹰啄峰西侧的苍松冠顶,松针的清香混著山风扑面而来,却压不住他鼻腔里若有似无的符籙硃砂气息。
他垂眸俯瞰,整座山峰在晨雾中舒展开遒劲的轮廓——主峰如雄鹰昂首,灰褐色的山岩纹理恰似绷紧的羽翅,几处突出的崖壁斜斜挑出,活像振翅时炸开的翼尖;
而那最尖锐的鹰嘴处,一块丈许宽的青黑色山岩直刺天际,岩刃泛著常年被罡风打磨的冷光,正是杨家祠堂所在的核心禁地,隱约能看见岩下鐫刻的“杨氏族地”四个篆字。
从半山腰往上,一层淡金色的灵光如熔金纱幔般縈绕山体,阳光穿透时,光层里无数细小的符籙符文如游鱼般穿梭,时而凝成“金刚”二字,时而化作“御敌”纹路——这便是杨家传了三代的二阶上品“万符护族阵”。
李源尘指尖凝出一缕金灵之力,悄然探向光层,刚触到边缘便被一股柔韧的符力弹回,神识扫过之处,能清晰感应到阵眼处三百六十张“金刚符”按周天方位排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