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源尘跟在李德道身后,脚步虽稳,眉宇间仍带著鏖战后的疲惫——昨夜从荒林撤离后,祖孙俩一路疾驰,连稳固境界的余暇都未曾有,直到望见这熟悉的山门,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弛。
“是族长和少主回来了!”山门处的两名守卫修士看清身影,立刻躬身行礼,眼神里满是敬畏。
他们虽不知祖孙俩此行遭遇何等凶险,却能感受到李源尘身上那股远超离去时的威压——筑基七层的气息如沉渊般內敛,却在不经意间散发出的威势,让两名炼气后期的守卫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刚踏入山门,一道青色身影便快步迎了上来,正是寧嬋。
她身著素雅的布裙,髮髻间只插著一支木簪,可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却藏不住彻夜未眠的担忧。
目光扫过李德道后背的灼伤和李源尘破损的劲装时,她指尖微微颤抖,却只是轻声道:“回来就好,我燉了凝神汤,在偏厅温著。”
李源尘心中一暖,快步上前,从储物袋中取出那枚用灵光包裹的筑基丹,递到寧嬋面前:“娘,我回来了!”
莹白的丹药在晨光下流转,精纯的灵气瞬间瀰漫开来,寧嬋瞳孔骤缩,下意识看向李德道,见其点头,才颤抖著双手接过,声音带著哽咽:“这……这就是筑基丹?你们……”
“路上遇了些波折,好在顺利拿到了。”李德道拍了拍寧嬋的肩膀,语气轻描淡写地带过荒林鏖战,“先回屋歇息,族里的事稍后再说。”
他深知此刻不是细说的时候,祖孙俩身上的血腥味虽已用符籙掩盖,却瞒不过族中长老的眼睛,且李源尘刚突破到筑基七层,急需稳固境界,免得留下隱患。
穿过青石铺就的山道,来到家族议事堂旁的静室。
李源尘盘膝坐下,刚运转功法梳理灵力,便见李德道推门进来,手中捧著一个玉瓶:“这里面是三枚固本丹,是当年你太爷爷留下的,对稳固境界有奇效。”
他將玉瓶放在案上,又取出一卷泛黄的古籍,“这是《五行归一诀》的残卷,你是五灵根,又突破到筑基七层,或许能参透其中玄机。”
至於李源尘使用神通吞噬那些修士的事情,李德道並没有多问。
李源尘接过古籍,指尖触到书页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精纯的五行灵力扑面而来。他抬头看向爷爷,见老人眼底满是期许,郑重点头:“爷爷放心,我定会好生修炼,护好李家。”
接下来的三日,李源尘闭门不出,在静室內稳固境界。寧嬋则在李德道的指导下,开始调理身体,为服用筑基丹做准备。
族中的长老们虽有疑虑,却被李德道以“拍卖会遭遇邪修偷袭,需静养”为由暂时安抚。
直到第四日清晨,静室的门突然打开,一股比之前更沉稳的筑基七层气息扩散开来,李源尘身著崭新的青布劲装,面容虽依旧年轻,眼神却已多了几分深邃。
青玄山议事堂內,檀香裊裊缠绕著樑柱上鐫刻的“忠勇护族”四字篆文,青石铺就的地面下藏著三阶聚灵阵,丝丝灵气滋养著堂內眾人。
北侧紫檀木椅上,四位德字辈太上长老按齿序排坐:李德昭指尖夹著半张未画完的符纸,丹砂笔尖悬而未落,符纸上已勾勒出大半“金刚符”的纹路;
李德守袖中露出半截青铜灵植剪,指节无意识摩挲著刃口,剪尖还沾著一点新鲜的灵草汁液;
李德悬面前摆著一柄拆开的二阶法器剑柄,正用水晶放大镜端详著鐫刻的粗浅符文;
李德佳则端著一只素白瓷碗,碗中残留著炼药的药渣,裊裊白雾还在蒸腾。
南侧座椅上,溯字辈长老同样神色肃然。
李溯明一身灰布炼器师长袍,腰间掛著布满锤痕的试剑石,石面上还留著昨夜淬炼法器时的火星印记;
身旁的寧嬋攥著绣著七叶灵芝纹样的手帕,目光频频落在堂中站著的李源尘身上,指尖因担忧而微微泛白——她隱约知晓儿子功法特殊,却也没想到会用如此激进的方式突破;
李溯让手持狼毫符笔在黄纸上虚勾,符墨在纸上晕开淡淡的灵气;
李溯安则把玩著一枚小巧的紫铜丹炉盖,炉盖上的丹纹被摩挲得发亮,两人都若有似无地留意著首座的李德道。
李德道身著族长专属的玄色锦袍,领口绣著金线勾勒的青玄山图腾,他將茶盏重重顿在案上,青瓷茶盏与紫檀木案碰撞发出脆响,茶沫溅起半寸又迅速平復。
堂內瞬间寂静,连檀香的流动都似缓了三分。
“此次聚宝阁之行,雁门郡四大家族勾结黑风谷邪修墨渊,欲夺筑基丹,已被我祖孙二人彻底剷除。”
他的声音裹著筑基后期的灵力,震得堂內八盏青铜烛火同时摇曳,灯花“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