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地势稍高,背风,陈浩已经用小铲子挖好了一个不算深,但也足够容身的土坑。
“对了,我们这么做不会触犯什么法律吧?”
“人又不是我们杀的。”林雀手里捧著和諦听一起捡的枯枝干草,“我已经把突发情况报告给局里了,只是暂埋,后续局里有人收尾。”
“有人兜底就是好啊————”陈浩感嘆,旋即狐疑的盯著手里的铲子,“话说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把铲子?”
“我没提前准备。”林雀把枯枝均匀的洒在野坟周围。
“啊?”
“我顺手捡的,刚好路上看见。”
“?&a;a;quot;
陈浩大致了解过几人的能力,也得知青鸞的异能为幸运,但他没想过这等玄学属性能如此的具象化。
需要铲子就刚好顺路捡到了————这是什么事啊?
他突然回头,看到远处风衣猎猎的男人拎著一大袋东西走来。
“回来了?”陈浩停下动作,喘著粗气,看到齐林手里的塑胶袋,招呼著,“就这儿吧,位置还不错。”
“嗯,我一路看到你们在儺面之下中留的记號了。”
齐林点点头,將东西放下:“还没下葬呢?”
“等你呢,总不能让女生和小屁孩抬。”
他们一起將裹著被子的乾尸小心抬起,放入坑中,隨后陈浩又拎起铲子,泥土开始一点点地覆盖回去,諦听甚至开始用手捧土跟著帮忙。
没有悼词,只有铲子沉闷地挖掘和覆土的摩擦声。
土填平后,齐林拆开塑胶袋,点燃了线香,裊裊青烟扶摇直上,在夜风中又很快被吹散,他將冥幣和黄纸分开递给几人,示意大家围在小小的坟堆前点燃。
火光温暖的燃烧起来,烧纸的味道有些怪异,但还好,不算很呛鼻子。
“清明啊————”林雀把冥幣丟入火里,发出一样意义不明的感嘆。
“你们有想祭奠的人么?”齐林突然问道,“我刚听说这里的习俗是上野坟,不固定在哪烧————只要烧了心意总会送到的。”
林雀难得沉默了片刻,有些低落,握了握自己胸前的犬牙:“我————没有想祭奠的人。”
“我也没有。”陈浩大大咧咧的说,“一直都是我妈给我拉扯大的,外婆外公重男轻女不喜欢我妈,所以我也懒得祭奠他们。”
齐林点点头,看向諦听,諦听迷茫的摇了摇头。
他又想了想自己,从小到大那段断断续续的,荒芜而空白的记忆。
好傢伙,四个人到了清明竟无一可祭奠之人,这是什么诡异的巧合么?
“嘖,面值”一个亿起步————”林雀蹲著,用小树枝拨弄著火堆,撇撇嘴嘀咕了一句:“希望下边通货膨胀別太严重啊。”
火光重新跳跃起来,映照著几张年轻的面孔,燃烧的纸钱发出细碎的啪声响,明亮的火焰扭曲著那些巨大的金额数字,黄纸捲曲、焦黑,化为灰白的余烬升腾,隨即又被风吹落。
它们飘啊飘,飘向山下那无边无际的、属於生者的、沉默而庞大的火光之海。
漫山遍野,皆是思念。
纵是没有明確目標的几人,也在这样震撼的场景中静默住了,他们坐在背著风的半坡,风的力度恰恰好,一时间吹的人有些昏昏欲睡。
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容得他们閒散的时候。
“差不多了就回去吧,草木还在酒店里。”齐林拍拍手从地上站了起来,“酒店没有异常吧?”
“放心。”林雀看了眼手机,在出来前她就已经在房间里装好了微型摄像机。
只是为了保证草木的安全,由她人工过滤多余的內容。
他们开始走下山坡。
“你来之前————是不是碰到了什么?”林雀突然问。
女生的心思確实敏感些,加之齐林本来也没想隱瞒:“还想著回酒店再和你们说的,我刚才买纸钱时候又遇到了孟大强。”
“还在跟啊?”林雀捂脸,“他这个毅力乾脆改名叫光头强好了。”
“这次倒没有尾隨的样子,应该確实是碰巧。”齐林回忆了一下那个壮汉的神色,“他也是买东西纪念母亲。”
“碰巧啊————”林雀捏著光洁的下巴,“又像是冥冥中註定的一样,他说了什么?”
“閒聊,聊到了他母亲得到去世。”齐林轻嘆,“他的母亲便是死於蛊————”
“母亲死於蛊?等等,再结合他之前对草木的表现————”林雀嘴角抽了抽,“我猜猜,他不会说,他的母亲是上一任圣女吧?”
齐林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母亲?”听到这话,陈浩有些发愣,但没多说话。
“所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