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选最终落定,行程安排和装备调配在第九局以及其余各局搭配下高效完成。
距离出发去往锦江市还有一天,正是清明。
任务前的紧张被刻意按下,剩下的时光一如混乱诞生前的往昔。
就好像世事本就该这样平淡如水。
傍晚的城市霓虹闪烁,与往日相比,人流確实稀少了些,可放眼望去男男女女都在笑,人头攒动,像一首流动的音乐。
“哇————”趴在玻璃上的小男孩发出一声感嘆,“这个姐姐自己点好多肉—“
“快走快走,这样不礼貌————”他的妈妈拽著小男孩的胳膊,朝靠窗的林雀抱歉的笑了笑。
林雀也不在意的笑了笑。
她独自一人坐在角落的小桌旁,锅底咕嘟咕嘟翻滚著红亮的牛油,蒸汽氤氳中,对面空空如也。
像平时的日子一样。
其实她没什么朋友,每次说和朋友出去吃饭不过是为了早些下班的藉口————
这话说出去大抵会让很多人不可思议,一个机灵古怪爱说笑话的女孩,怎么会缺朋友呢?
但她就是没有,拒绝了很多非必要的邀约,只为了让她心中稍微坦然一点。
为了————不让那不知何时会到来的厄运影响別人。
林雀偶尔划拉著手机屏幕,上面是几个聊天框,最终被她一一按灭。听说目的地是个很小的山村,別说山村了,镇上火锅店大概都少,所以她今晚点了许多,难得的没有怕浪费。
“出差苦啊出差苦————”她轻嘆。
她这个真实的状態只有寥寥几人知道,除了齐林外,还有疯子。
有一次疯子掰著手指给她算著网上热门的孤独评级,说是一个人吃火锅在世界上最孤独的事里也算名列前茅,但林雀说这样很好啊,捞肉的时候不会和人撞到筷子。
“人並非都要合群的,我也不想依赖任何人,而且我们不都是龙的传人么?
你可以叫我阿龙(alone)。”
这是玩笑,也是真心话。
热辣喧囂的环境包围著她,她夹起一筷子毛肚,蘸满香油蒜泥送入口中,舌尖被辣得微微发麻,呼出的气息带著浓郁的辛香。
与此同时,陈浩正坐在自己家那张老旧的木质饭桌旁。
桌上摆著陈玲做的家常菜:
清炒小油菜、红烧排骨、冬瓜肉丸汤,热气腾腾。
陈玲一边给他夹排骨,一边絮絮叨叨:“山里湿气重,带过去的內衣裤袜子多准备几套,勤换著点————药箱里的常用药我给你备了一份新的,晕车的、拉肚子的、治感冒的,还有胃药————给小齐备的,他挑食,肠胃不好。”
陈浩闷头扒拉著饭菜,含糊地应著:“嗯,知道啦妈,我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三岁小孩,倒是你,还是要按时吃药啊。”
“你天天给妈传输內力,妈都好差不多了。”陈玲似乎为了逗儿子高兴,举起拳头虚空锤了几下。
毕竟现在滩面异能已经是公开的事,大家都可以坦然说出口。
&a;lt;div&a;gt;
“那也要好好吃药。”陈浩嚼著嘴里的东西道。
“好好好~”
离开前的最后一天,眾人在平淡中度过。
夜幕四合,城市的喧闹渐渐沉淀。
齐林回到了他那间简朴的宿舍,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小檯灯撑开一隅微光,恰好笼住窗边的椅子。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整理装备或翻阅资料,只是坐在灯影范围之外的阴影里,面对著窗外。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只余一抹沉鬱的紫灰色,虽然没有乌云,但也没有星星。
“污染很重啊。”齐林的思维莫名的发散。
楼宇的轮廓在暮色里呈现出模糊的剪影,几点稀疏的灯火,是別人家的烟火气,窗玻璃映出他模糊的身影,像一个沉默的感嘆號。
諦听也不在,最后一天的时间里,他去陪了李素琴,懂事到让人欣慰。
大家想必也在各做各的准备,或者各忙各的心事,如此一来倒是他最閒了,连装备都是別人准备好的,自己只需要收拾一下衣服。
也不需要,或者说没有任何人需要他陪。
齐林莫名的失落。
他总觉得自己变了,以前他很享受孤独,可现在竟然没来由的感到了失落。
或许是失去记忆的缘故吧?
人其实只是一个空荡的躯壳,记忆裹挟著时间才塑造成他的魂魄————可他莫名的失去了太多东西,让他整个人空荡荡的,变得害怕起了孤独。
那声“麒麟”,草木,少昊氏,伯奇等人的脸交织在一起。连同鬼疫,第一儺神等无声的庞然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