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小刘干事碰壁急得上火,镇里开会討论告诫加关注
    时间悄然进入十二月,冬意渐浓,田家村的清晨时常笼罩在一层薄雾中。然而,与天气的清冷相反,田家村乃至周边村落却因为“东华青帝”的信仰而显得颇有几分“热度”。

    这段时间,镇文化站的干事小刘,心里就像被猫爪子挠过一样,痒得难受。他借著“下乡调研乡村文化建设”的名义,又往田家村跑了两趟,而且目標明確,两次都直奔田丰家。

    小刘不傻,他摸清了田丰的活动规律——这位“小丰真人”白天基本都在外奔波传教,只有中午吃饭的时候才会在家短暂停留。所以,他两次登门,都精准地卡在了午饭时间。

    第一次去,他还能勉强维持著公事公办的客气,但言语间那股来自名牌大学毕业生的优越感和对“乡下迷信”潜意识里的轻视,总是不经意地流露出来。他打量著田家明显改善了不少的伙食以及田丰母子俩的神態,看著田丰母亲脸上那种发自內心的安寧和自豪,再感受著村里人见到田丰时那不自觉带上的恭敬眼神……这一切都让他心里的好奇和探究欲如同野草般疯长。

    他旁敲侧击,试图打听“手放青光”的细节,询问共修社的“核心机密”,甚至半开玩笑地问田丰是不是真的会“法术”。田丰只是默默地吃著饭,对於关键问题,要么笑而不语,要么就用“心诚则灵”、“帝君庇佑”之类的话轻轻带过,眼神平静得像一口古井,让小刘感觉自己的所有试探都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

    小刘悻悻而归,但那种“这里一定有秘密”的感觉却更强烈了。他回去后翻来覆去地想,一个普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他虽然打听过田丰的学歷不算好,但也是受过现代教育的),怎么可能搞出这么大动静?那些老人说的身体变好难道全是心理作用?可为什么效果如此普遍且明显?

    他潜意识里始终转不过一个弯:如果这是真的,那岂不是顛覆了他的世界观?这世上如果真有超凡力量,怎么可能只出现在田家村这么一个偏僻地方?又怎么可能只由田丰这一个人掌握?这种根深蒂固的“科学至上”观念和一丝不愿承认“奇蹟”可能存在的骄傲,让他的思维陷入了死胡同。他更倾向於认为田丰是掌握了一种极其高明的骗术或者催眠手法。

    於是,他找了个机会再次拜访。这次,他心里的急切和那种“我非要拆穿你”的念头更重了,態度也就不自觉地更加隨便,甚至带上了一点审讯似的口吻。

    “田丰同志,群眾反映很多啊,说你们这个共修社搞得神神秘秘的,还说什么能发功治病,这影响不太好吧?”

    “小丰啊,你就跟我透个底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说不定还能总结成先进经验推广呢?”

    “你说你一个年轻人,搞这些封建迷信…哦不,民间信仰,总得有点真东西吧?不然怎么服眾?”

    他的话语里,那种“我是上级单位来的”、“我比你懂得多”的意味越来越浓,缺乏最基本的尊重。

    田丰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性格不算苛刻,起步阶段为了打开局面,也忍过不少事。但现在不同了,信仰的摊子已经铺开,进入了平稳发展的正轨,他自身的心態和地位也在悄然变化。眼前这个小刘,既非信徒,也非长辈,更谈不上朋友,態度如此不端正,说话没大没小,他凭什么还要惯著?

    於是,当小刘再次问到关键处时,田丰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吃饭,仿佛什么都没听到。或者偶尔回一句:“刘干事吃饭了吗?没吃的话,家常便饭,將就一口?”完全把对方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小刘被这种无视和软钉子顶得心里冒火,却又发作不得。他总不能逼著田丰承认自己会法术吧?最终,两次拜访都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他心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渴望弄清楚真相的念头几乎要烧起来,可偏偏思维卡在那个死结上,又拉不下脸来放低姿態,注意说话方式,只能自己苦恼著,干著急上火,嘴角都起了个泡。

    ……

    12月04日,上午十点半,李家镇镇大院会议室內。

    每周的工作例会接近尾声,一把手总结完近期重点工作后,照例询问其他人还有无需要上会討论的事项。

    分管党群和意识形態的王副书记扶了扶眼镜,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我提个事。上次开会简单提过的,关于田家村那个……『东华青帝文化共修社』的情况。最近这方面的消息好像传得越来越广,也越来越…离奇。大家都什么看法?我们是不是需要有个明確的態度和处理意见?”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轻微的议论声。显然,这件事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或多或少听说过。

    “老王说的这个事,我也听到些风声。”一位副镇长接口道,“说什么的都有,最玄乎的就是那个『手放青光』,还能治病。这听著就不靠谱嘛!”

    “关键是影响!”另一位委员强调,“现在不止田家村,附近好几个村都有人在传。很多老人都信了这个,家里还供了神像。这规模就不像是一般的烧香拜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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