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等等!本总裁有重要的战略部署要向你匯报!”
傅九州脚步一顿,垂眸看著腿边的小豆丁。谢软仰著那张粉雕玉琢的小脸,大眼睛里闪烁著名为“搞事”的光芒,这副表情傅九州太熟悉了——每次她露出这个表情,通常意味著有人要倒霉,或者他的钱包要遭殃。
“又怎么了?”傅九州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连续五个小时的高强度董事会谈判,让他此刻只想回房间躺平,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应付女儿天马行空的“商业宏图”。
林峰见状,立即上前一步试图打圆场,弯腰赔笑:“小总裁,傅总今天累坏了,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说?厨房做了您爱吃的……”
“吃什么吃!现在的局势是吃饭的时候吗?”
谢软根本不理会林峰的糖衣炮弹,小脸绷得紧紧的,严肃得像是在谈几个亿的生意:“老傅,那些在董事会上跟你作对的老头子,就这么算了?你就不想让他们尝尝社会的毒打吗?”
傅九州嘆了口气,无奈道:“谢软,商业上的博弈不是过家家,也不是你动画片里演的那样,打一架就贏了。”
“谁说要打架了?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谢软鬆开他的衣角,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迈著小短腿在草坪上走了两步,奶声奶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架势:“文明人有文明人的玩法!他们让你不痛快,我们就让他们更不痛快!找媒体曝光他们的黑料、做空他们关联公司的股票、深挖他们的税务漏洞……多的是文明又高效的办法!”
刚从主宅走出来的生活助理青姐,手里端著刚洗好的水果,恰好听到“挖税务漏洞”这几个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进花坛里。她稳住身形,惊恐地看向那个三岁半的奶糰子:“小、小总裁,您这些词……都是从哪儿学来的啊?”
“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谢软理直气壮地回答,隨即又扑过去抱住傅九州的手臂摇晃起来,“爸爸,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执行力强的团队!让我来面试新人吧,我保证给你招到最厉害的『商业奇才』,帮你把那些老头子都干趴下!”
傅九州看著女儿那双写满“让我来、我超强”的大眼睛,头疼。如果不让她折腾点事做,指不定她又要去研究怎么给家里的安保系统植入病毒,或者半夜去阳台开演唱会。
两害相权取其轻。
“行。”傅九州最终妥协,转头对林峰吩咐,“安排一下,按正规流程招两个家庭教师。让她在旁边看著,但也仅仅是看著,不许捣乱,最终人选我来定。”
“是,傅总。”林峰应下,和青姐交换了一个“又要变天了”的担忧眼神。
次日下午,庄园副楼会客室。
谢软端坐在特意加高的儿童老板椅上,为了增加威慑力,她鼻樑上还架著一副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无镜片黑框眼镜。她小手交叠放在桌上,面前摆著一份用蜡笔画得五彩斑斕的“人才战略书”,以及一杯用来装样子的鲜榨橙汁。
林峰和青姐战战兢兢地分坐两边,充当记录员。傅九州则躲在书房,通过监控远程“监工”,手里还备著降压药。
第一位应聘者,是位拥有十年经验的金牌幼儿启蒙老师。
这位李老师履歷光鲜,穿著得体的职业套装,一进来就试图用亲和力征服“面试官”。
“小朋友你好,我是李老师。听说我们要进行一场有趣的谈话?”李老师露出职业化的温柔笑容,从包里拿出一本绘本,“我最擅长讲故事了,比如《孔融让梨》的故事,它告诉我们要懂得谦让和分享,大的给別人,小的留给自己……”
“停。”
谢软抬起小手,面无表情地打断,奶音冷酷:“这是典型的资源分配失败案例。”
李老师脸上的笑容僵住:“……啊?”
谢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眼神犀利得像个华尔街之狼:“把最大的梨让出去,意味著主动放弃了核心优质资產,而选择了劣质资產。这种软弱的经营策略,只会让竞爭对手以为我们软弱可欺,进而得寸进尺,蚕食我们的市场份额。”
她拿起红色的蜡笔,在纸上重重画了个圈,语气激昂:“李女士,作为傅氏集团未来的继承人,我认为正確的做法应该是——把所有梨都垄断在手里,製造市场稀缺性!然后高价卖给孔融!再用赚来的钱收购他的果园,让他以后只能给我打工!这叫资本运作,懂吗?”
李老师脸上的笑容彻底裂开了,手里的绘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教了十年书,第一次听到有人把孔融让梨解读成垄断倾销的。
林峰痛苦地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拼命忍住不笑出声。
监控那头,傅九州刚喝进嘴里的咖啡差点喷出来,他咳了两声